大年初二,天刚放亮,冬日的清寒还笼罩在职工大院上空。这片院落里大多数人家早已回了乡下老家,四下依旧安安静静,偶有几扇门轻轻打开,都是留在本地、准备出门走亲的人家。
彭清晏一家收拾妥当,提着提前备好的礼品,安静地朝着外公外婆家走去。路上行人稀疏,光秃秃的树枝映着淡白的天光,整条街巷都显得清净平缓。妈妈的神色比除夕夜里轻松了许多,爸爸走在一旁,神情也安稳了不少。
外公外婆家的小院,是这年里最让他们觉得舒心踏实的地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温和的说笑声,推开门,大姨、大姨夫、三姨和三姨夫都已经到了。
三姨和三姨夫都是老师,气质斯文,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温和有礼。两人见彭清晏一家进门,也笑着起身招呼。
屋内烧着暖炉,暖意融融,桌上摆着瓜子、糖果和切好的水果,年味清淡却温馨。
外婆一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拉着妈妈的手细细说话,又转身给彭清晏拿了糖块。外公坐在一旁,话不多,眉眼却满是柔和。大姨也连忙起身招呼,语气轻快亲近,和自家妹妹说着闲话。
彭清晏乖乖喊过长辈,便安安静静站在妈妈身侧,目光轻轻落在大姨身上。心寰境升级后愈发敏锐的感知,在靠近大姨的那一刻,便捕捉到了一缕极淡、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气息,微弱得像一颗刚破土的嫩芽,静静藏在大姨体内。大姨自已毫无察觉,身体也没有明显变化,旁人更是看不出分毫。
大姨笑着伸手,想把她拉到身边坐。彭清晏仰起小脸,用七岁孩子干干净净、天真又认真的口吻,轻声说道:
“大姨,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你走路要慢一点,不能太累。”
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大姨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已依旧平坦的小腹,失笑出声:“清晏乖,别乱说,大姨没有小宝宝。”
大姨夫也跟着笑了笑,只当是小孩子随口的戏言。
彭清晏没有嬉闹,依旧眼神清亮、语气认真,维持着小孩子的口吻:
“是真的,我感觉到了,小小的一个。大姨你以后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吃东西,也不能搬重东西。”
她的神情太过笃定,语气太过认真,半点不像调皮说谎的样子,原本笑着的几人慢慢收了笑容,脸上多了几分将信将疑。
三姨这时也轻声开口:“姐,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一样?要是有不舒服,可别大意。”
三姨夫也在一旁轻轻点头,附和着让大姨多上心。
外婆立刻凑过来,拉着大姨仔细打量,连连追问:“是不是最近总犯困?胃口是不是不对劲?小孩子眼净,说不定真说中了!”
几句问话下来,大姨才猛然想起,这阵子确实时常疲惫,偶尔还会泛恶心,只当是过年劳累,从未往怀孕上想。这么一对照,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与不安。
妈妈也连忙扶住姐姐,轻声叮嘱她多留意身体,等年后一定要去检查确认。
暖炉里的火光轻轻跳动,屋内的气氛从最初的玩笑,慢慢变成了隐秘的惊喜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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