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17章 铜门前的枪套（第1页）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完"等你变成我"，没有挂断。王涵听见传送带的嗡鸣声从听筒里传来，和中转站里的声音一模一样。嗡鸣声突然放大，盖过一切，然后通话断了。

他反复回拨，号码变成空号。

灰蒙蒙的早晨，路灯还没熄，光线是那种快天亮又没亮透的灰白色。王涵站在小区门口，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那个声音不像怪物，更像在求救——店长说他"变成了店长"，但声音里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控制感。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界面跳出来。倒计时还剩六十三小时，但下面弹出一行红字:"检测到店长通讯记录，强制启动下一单。"数字开始倒跳——六十三、四十七、二十一、零。新订单弹出来了。货物栏写着"密函一封"，收件人"徐铮·铁歌城·将军府"。没有更多信息。脚下的外卖箱自已动了。

不是被他打开的。是它自已裂开的。

灰白色的箱壁沿中线绽开一条缝，边缘微微翻卷，露出里面一层更深的灰色。一封铜色信筒从中转站的雾气里滑出来，落进箱体内部。箱壁随即合拢，表面开始缓慢搏动——一下，一下，频率和王涵的心跳同步。他伸手摸上去，触感是温热的，有弹性的，按下去会微微凹陷又弹回来。这个箱子是活的，或者正在变成活的。蚀痕在他前臂上微微发烫，和箱壁搏动的节奏完全一致。

传送启动时，脚下的积水没有变成第一单时的深绿色黏液，而是铜锈色的、带着金属灼烧气味的稠液。没过脚踝时烫得他倒吸一口气——抑制剂的副作用让痛觉放大了好几倍，他咬着牙才没叫出声。传送介质因目标世界而变，这意味着每个世界渗透进来的"质地"不同，他以后每一单都要赌一次脚下是什么东西。

落地后是铁歌城。

和上一单的战场废墟不同，这里是完整的、运转中的军事要塞。黄铜管道在头顶交错，蒸汽从接缝处嘶嘶泄出，空气又热又潮，带着机油和煤烟的味道。街道是铺着铁板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两侧建筑都是铆钉拼接的金属墙体，窗户是厚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街道上没有平民，只有穿铆钉制服的士兵沉默列队。

王涵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士兵的目光都朝同一个方向——将军府的方向。但他们的表情不是服从，是在等什么东西爆发。

他向一个哨兵问路。"将军府怎么走?"

哨兵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背上的外卖箱上，停了两秒，然后说:"将军今天不见任何人。副官的命令。"

"我有东西要送给徐铮将军。"

"副官的命令。"哨兵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回去，不再看他。

王涵正要继续问，远处将军府的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深灰军装的年轻女人走出来，军装剪裁很合身，腰间挂着枪套，肩章上是副官的标识。她目光扫过街道，最后落在王涵背上的外卖箱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王涵和她对视了三秒。她的眼神说明她知道这封信是什么，而且她不打算让它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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