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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枯萎的矢车菊（第1页）

是林月。毫无疑问。那眉眼，那轮廓，与蔡青草、蔡小花如同复刻。然而，这张脸上，却找不到一丝姐妹俩脸上那种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粗糙、怯懦或是麻木。她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显然精心保养过。眉毛修得精致整齐，嘴唇薄而缺乏血色，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漆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惊恐，没有慌乱，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倒映着刺目的阳光和周围严阵以待的警员身影，冰冷，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漫长的谋划和最终的爆发中被彻底燃尽。这是一种彻底抽离了“人”的温度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凌零七和杜芊芊身上停留一秒，仿佛他们只是庭院里无关紧要的摆设。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已被铐住的双手，又或者，只是穿透眼前的一切，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高队，”凌零七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走到那片蓝色矢车菊花圃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松软的土壤和周围，“她刚才蹲在这里，手里还拿着花。李娜指甲缝里的花瓣，很可能就是在这里沾染的。需要仔细搜查这片区域，特别是她刚才的位置，看是否有挣扎、拖拽或者其他可疑痕迹。另外，她身上可能还有残留的花粉或汁液。”

“明白！”高天立刻指挥取证人员上前，对花圃进行细致勘查。

杜芊芊则快步走到那个被摘下的草帽旁，小心地戴上手套捡起。她仔细检查草帽内外，尤其是帽檐边缘和内侧与头发接触的部分。“阿七，你看这里，”她指着帽檐内侧靠近前额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极其微小的、已经干涸的深褐色污渍，“像是…血迹？蹭上去的？”

凌零七立刻凑近，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放大镜仔细观察：“颜色和形态，很像喷溅或甩落的血迹。位置在帽檐内侧，如果是她自已的血，很难溅到这个位置。更可能是…在近距离接触时，沾染了受害者的血。”他抬起头，看向蔡青月被警员带离的方向，“这顶帽子，是关键物证之一。李娜死亡现场有搏斗迹象，这很可能是她逃离时不小心蹭上的。”

林月被押解着走向会所侧门。经过凌零七身边时，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美丽人偶。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凌零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制服口袋。口袋边缘，似乎露出了一角不属于园艺师制服的、非常廉价的布料。

“等等！”凌零七突然出声。

押解的警员停下脚步。凌零七走上前，在警员的注视下，小心地从林月制服口袋的边缘，抽出了那角布料。

是一条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旧手帕。手帕的一角，用稚嫩的针脚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草”字。手帕本身很干净，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廉价的肥皂味。但在这条廉价手帕的中央，却包裹着一小簇东西。

几片完整的、依旧保持着惊人鲜活的蓝色矢车菊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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