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更黑灰。 却说明嘉靖三十五年，春寒料峭。江南的湿冷尚未褪尽，巴郡的江风已带着几分川蜀特有的凛冽，刮在人脸上，像细针似的扎得生疼。 金陵城东南隅，曾有一处柳家旧宅，虽不富庶，却也窗明几净，藏书满架。宅中独子柳含章，年方二十有二，生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更兼天资聪颖，三岁识千字，五岁诵唐诗，十岁便能写出洋洋洒洒的策论，被邻里称作“小圣童”。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他十五岁那年，父亲柳仲谦时任应天府学训导，因拒绝为权贵子弟篡改科考成绩，被反诬“贪墨学田”，打入死牢。柳家倾尽家产营救，却只换得父亲在牢中瘐死的噩耗——据说死前，父亲还攥着一枚刻着“清正”二字的旧砚台，指节崩裂，血染砚池。 家道中落，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柳含章辍学务农，白日耕地，夜晚便在油灯下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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