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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的关节炎（第1页）
我真正知道乔黎的关节炎有多严重，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下课我在教学楼门口等她。她从人群里出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先跟膝盖商量。她看见我，想装没事，强行加快了一点，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栽下台阶。
我伸手扶住她：“你疯了？！”
她立刻抽回手，像怕被人看见，脸也跟着红：“我没事。”
我盯着她：“你这叫没事？”
她咬着唇，避开我的眼睛：“天冷就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你昨天早操就疼，今天还疼？”我声音不自觉变冲，“你怎么不说？”
她也被我冲得火起来：“说了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但我——”我卡住。
但我什么？
但我可以陪你去看病？但我可以在楼下等你？但我可以上楼？这些“可以”我嘴上说得轻，身体却总在退。
乔黎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林澈，你别对我凶。”
那句话像把冷水泼我脸上。我立刻压低声音：“我不是凶你……我是怕你疼。”
她不说话，只把围巾往上拉，遮住半张脸。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疼。”
我心里一缩，硬着头皮：“走，去校医院。”
她立刻摇头：“不用。”
我第一次强硬到几乎不讲理：“乔黎，别逞强。”
她愣住，看着我，像没见过我这样。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最终没再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去校医院的路很短，可她走得很慢。我刻意放慢脚步，站在她右侧，怕她突然疼得站不稳。她没让我扶，却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拽一下我袖口，像确认我还在。
校医院里消毒水味很重。医生看了看她的腿，问：“老毛病？怕冷？”
乔黎点头。
医生说：“注意保暖，别剧烈运动，热敷，必要时吃药。”
我站在旁边听，心里堵得发紧。她才多大，怎么就背着这种“老毛病”过日子？更要命的是，她背得太安静了。安静到我差点一直不知道。
拿了药出来，她把单子折好塞进兜里，语气恢复成平静：“行了，没事了。”
我盯着她：“你每次疼都这样自已扛？”
她停了一下，像终于肯说实话：“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不是别人。”我脱口而出。
她看着我，眼神软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你有时候像别人。”
这句话比骂人更狠。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我……我会改。”
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把药袋攥紧：“你别总说改。你改给我看。”
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我跟在她身后两步，想送她到楼下。走到女生宿舍前，她停下，回头：“你回去吧。”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楼上窗。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点暖光。那光让我想上去，又让我更不敢上去。
她看我没动，淡淡说：“林澈，你别老站在楼下。”
我心里一震。
她没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转身进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嫌我在楼下等，她是嫌我永远只敢在楼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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