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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子登基（第1页）

第十三卷龙椅寒

永宁三年，初春。

紫禁城还笼罩在战败的阴云与血腥清洗的余悸中，

但新帝登基的大典，仍要按时举行。

太和殿前，旌旗在料峭寒风中有气无力地飘动。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肃立，

面色各异。惊惶、疑虑、麻木、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混杂在初春尚未散尽的寒意里。

龙椅依旧空悬，但今日，它将迎来新的主人。

钟鼓齐鸣，韶乐奏响。

载淳穿着过于宽大沉重的明黄龙袍，

一步步踏上御阶。少年身量已开始抽条，

但肩背仍显单薄，被那身象征无上权力的袍服压着，

步伐略显滞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

泄露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紧绷。

沈清歌（叶赫那拉氏）站在命妇队列靠前的位置，

这是“复位”后的恩典，也是监视。

她看着载淳孤独而挺直的背影，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

他知道这龙椅是烫的，下面垫着父皇的屈死、

皇后的失踪、兰娘娘的囚禁、妹妹的傀儡生涯，

还有辽东台湾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泪。

他知道这身龙袍是枷锁，

是慈安太后（钮祜禄氏）与恭亲王等人，

在丽太后（他他拉氏）倒台后，

匆忙扶他上位，以“正统”之名稳定局面的工具。

他也知道，自已依旧是个“皇子”，

只是从北五所的冷宫，换到了养心殿更大的牢笼。

礼官高唱冗长的仪程。

祭天，告庙，受玺，朝拜。

当载淳终于转身，缓缓坐上那把冰冷的龙椅时，

沈清歌看到，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死死扣住了扶手，指节泛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殿前广场，却透着一股虚浮。

帘后，珠帘微动。

慈安太后一身朝服，端坐凤座，面容平静，

眼底却深不见底。她身侧的位置空着——那是留给“圣母皇太后”的，

如今丽妃（他他拉氏）已沦为阶下囚，自然无人。

但沈清歌知道，真正的“垂帘者”，

此刻就坐在那里。以“抚养皇帝、安定社稷”之名。

新帝年号未定，暂沿用“永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会是最终的年号。

新的权力格局在血腥中初定，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载淳——如今该称皇帝了——

端坐龙椅，接受朝拜。

目光平视前方，越过黑压压的臣子头颅，

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天空下，是烽火未息的边疆，

是虎视眈眈的列强，

是朝堂上各怀心思的臣工，

是帘后那双操纵的手。

而他，这个刚刚走出冷宫的少年天子，

除了身上这袭沉重的龙袍，

和座下这把冰冷的龙椅，

还剩下什么？

登基大典在某种压抑的“圆满”中结束。

沈清歌随着人群退出时，

回望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载淳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个精致而孤独的剪影。

新朝的第一页，

在屈辱、阴谋与未知中，

被血与火，潦草地翻开。

（第十三卷第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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