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eep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继续胡扯:“其次,家具摆放!这张床的位置,正对门口,不符合风水……啊不是,不符合安全规避原则!应该侧放,减少被直接冲击的面积!”
琴酒的眉梢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还有!”Sleep越说越快,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房间太整洁了!缺乏生活气息!这不利于工作人员的心理健康!容易产生压抑感!建议适当增加一些……绿色植物!或者……抽象画!预算我可以批!”
他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夜风声。
琴酒依旧靠在那里,看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和的平淡:“说完了?”
Sleep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建议琴酒在床头放个毛绒玩具助眠吗?
“说完了,就过来。”琴酒说,目光落在他沾满灰尘的外套和手上。
Sleep一愣:“……干嘛?”
“脏。”琴酒言简意赅,下巴朝房间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方向微微抬了抬,“去洗。”
Sleep再次宕机。
洗……洗澡?在琴酒的房间?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刚才被抓包爬通风管道还要剧烈。血液轰的一声全涌上了头顶,他甚至能感觉到耳朵尖都在发烫。
“不、不用了!”他结结巴巴地拒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凉的门板,“我……我回去洗就行!不打扰你休息!”
琴酒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里那种平静无波反而让Sleep更加心慌意乱。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打扰得还少吗?
“你现在出去,”琴酒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会把灰尘带到走廊。伏特加明天早上会看到痕迹。”
Sleep:“……”他竟无法反驳。以伏特加那种对琴酒大哥相关事务过度关注的性格,看到走廊尽头琴酒门口有新鲜灰尘痕迹,说不定真会脑补出什么奇怪的剧情,然后跑来小心翼翼地打听,到时候更麻烦。
“我……我可以清理!”Sleep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清理工具在浴室储物柜。”琴酒直接堵死了他的路,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别吵。”
别吵。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瞬间击溃了Sleep所有胡搅蛮缠的念头。
他想起刚才在“视角共享”里看到的,琴酒揉眉心的那个细微动作。他是真的累了。现在凌晨一点多,自已像个疯子一样折腾,还在这里东拉西扯。
一股混杂着心疼、愧疚和更复杂情绪的热流涌上Sleep心头,冲散了部分羞耻和尴尬。
“……哦。”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没再说什么,乖乖地、同手同脚地走向琴酒示意的那个小门。推开,里面是一个同样简洁到极致的浴室。白色的瓷砖,金属的架子,只有最基本的洗漱用品,摆放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有很淡的、和他身上味道一样的冷冽清香。
Sleep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已像个误入禁地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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