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谢恩后,在太后侧下方的锦凳上落座,侍女上前为他斟上茶。
他双手捧着茶碗,指尖感受到瓷碗的温热,却未急于饮用,只是静静等待太后开口。
太后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几分同情,“尔泰,哀家问你,塞娅那孩子,的确任性了些,但是西藏那边不能乱,只能委屈你了。”
尔泰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抬眸看向太后,眼神坦诚无欺,没有半分遮掩。
尔泰语气平静,“回太后,塞娅公主自离开京城后,她便寻回了自已心仪之人,如今在草原上生活得自在快活,也算是好事一桩。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哀家就知道,当日在京城,皇后还说瞧着你和塞娅之间,少了些儿女情长,多了些彼此成全的意味。你是个好孩子,为了尔康,为了皇家颜面,硬生生扛下了这桩婚事,委屈你了。”
尔泰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太后言重了。臣从未觉得委屈。当日尔康与紫薇.........明珠格格情投意合,却屡遭波折,塞娅公主心有所属,只是碍于和亲的规矩无法言说。臣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既成全了他人,也为福家、为族人谋得了安稳,何谈委屈?”
太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能这般想,哀家甚是欣慰。哀家活了这大半辈子,见多了为情所困、意气用事的人,多少人为了一时执念,弄得家破人亡、骨肉分离。你能在这般年纪便看透取舍,顾全大局,实属难得。”
太后端起自已的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悠远,似是想起了京城的往事。
“听闻塞娅跑了,皇上虽有些恼怒,却碍于西藏的安稳,没办法追究,只是这事儿终究是皇家欠了你一个交代。”
尔泰连忙起身拱手,“太后万万不可这般说。皇上待福家恩重如山,臣能为皇家分忧,是臣的荣幸。塞娅公主天性洒脱,本就不该被婚姻束缚,如今她得偿所愿,臣也替她高兴。至于臣,能为朝廷效力,守护一方安宁,已是心满意足。”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神中带着几分疼惜。
“你这孩子,总是这般懂事。哀家知道,你在尔康、永琪他们几个里面,性子最沉稳,也最不张扬。有时候哀家都觉得,你太懂事了,反倒让人忘了你也有自已的心思和委屈。可人啊,哪有那么多“安好”可言。”
尔泰面上感动不已,心里却没有把这话当真,谁敢说皇家欠了我的,“臣多谢太后关怀。”
太后点了点头,“你现在跟着皇帝,哀家也就放心了。人活在世上,从来都不是为自已一个人而活。你阿玛一生忠君爱国,为朝廷鞠躬尽瘁,你能继承他的风骨,顾全家族与族人的安危,他若是知道了,必定十分欣慰。说起来,皇上回京后,册封了两位格格,紫薇和小燕子。你在京时,与她们相处甚多,哀家倒是好奇,在你看来,这两位格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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