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林辰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这七天里,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没有光明,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连绵不绝的疼痛。
混沌里全是破碎的记忆碎片,时而闪过父母的笑脸,时而闪过教室的黑板,时而闪过巷口小卖部的豆浆,时而又切换成车祸瞬间刺眼的远光灯和剧烈的撞击感。那些温暖的记忆和恐怖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反复冲刷着他的意识,让他时而觉得温暖,时而觉得恐惧,像一叶扁舟漂浮在惊涛骇浪之中,找不到依靠,找不到方向。
他想睁开眼睛,想喊出声音,想抓住那些温暖的碎片,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这片混沌。身体的疼痛从混沌的缝隙里钻进来,肋骨的刺痛、腿部的胀痛、头部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死死困在里面。偶尔有外界的声音穿透混沌,是母亲温柔的呼唤,是父亲低沉的安慰,是医护人员仪器的声响,那些声音模糊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抓不住,摸不着。
昏迷的第七天夜里,林辰的意识突然出现了一丝清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握着他的手,能感受到母亲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的温度,能听到母亲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想睁开眼睛,想回应母亲,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
这细微的动作,被守在床边的王秀兰清晰地捕捉到,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喊着:“老林,老林快过来!辰辰动了,他的手指动了!”林建国立刻凑过来,紧紧盯着林辰的手,看着那根手指再次轻微颤动,这个硬汉的眼睛再次湿润,连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护人员快速赶来,检查了林辰的瞳孔和生命体征,兴奋地说:“患者意识开始复苏了,马上就要醒了,这是好现象!”
混沌的黑暗开始出现裂痕,一缕微弱的光芒从裂痕中透进来,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母亲的哭声、父亲的低语、仪器的滴滴声,全都变得真切。林辰知道,自已终于要从这片无边的混沌里走出来了,可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对未知的恐惧,他能感受到身体的残破,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他知道,自已的人生,已经彻底变了。
整整七天七夜!这漫长而又煎熬的时间里,他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混沌世界,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刺激与变化;时而像是飘荡在云端之上,轻飘飘地没有着落感;时而又如深陷泥沼之下,苦苦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束缚……就这样,他如同一片孤独无助的落叶,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仿佛随时都会被无情的狂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个瞬间,他都感受到死亡那冰冷而恐怖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袭来,试图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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