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4章 父母哭声 碎了黄昏（第1页）

ICU病房实行24小时封闭式管理，家属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其余时间只能守在病房外的等候区。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建国和王秀兰憔悴的脸上，却暖不了他们冰冷的心。一夜未眠的两人，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布满了泪痕，身上的衣服依旧是昨晚湿透的模样，散发着雨水和汗水的霉味。

探视时间一到，王秀兰换上无菌隔离服，走进ICU，看着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的儿子，眼泪再次失控。林辰浑身插满了气管、静脉管、引流管，心电监护仪、呼吸机、输液泵密密麻麻地围在床边，绿色的波形曲线缓慢起伏，昭示着他微弱的生命体征。他的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被石膏固定，高高吊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再也没有了往日少年的鲜活模样。

王秀兰握住儿子没有插针的左手，那只手冰凉僵硬，没有一点温度，她贴着儿子的耳朵，一遍遍地喊着“辰辰，醒醒，看看妈妈”，声音哽咽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依偎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想起儿子放学回家给她递豆浆的温柔，想起儿子拿着满分试卷冲她笑的骄傲，那些温暖的晨昏日常，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利刃，割得她体无完肤。

林建国站在妻子身后，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沉而悲痛。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本该撑起一切，可此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承受病痛的折磨，看着妻子以泪洗面，那种无力感，比工地上的任何伤痛都要难熬。

半小时的探视时间转瞬即逝，护士温柔地提醒家属离开，王秀兰死死抓着林辰的手不肯松开，直到护士轻轻拉开她，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ICU，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瘫靠在墙上，放声大哭。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碎了清晨的宁静，碎了过往的温暖晨昏，也碎了这个家庭所有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轮流守在ICU外，饿了就啃几口自带的馒头，渴了就喝走廊饮水机的凉水，晚上就蜷缩在座椅上眯一会儿，从来不敢离开半步。他们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又向亲戚朋友借了遍，凑够了手术费和ICU的治疗费，每一张缴费单上的数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医院的缴费处、ICU门口、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复一日，陪伴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等待、焦灼和泪水。昔日家里清晨的粥香、傍晚的笑语，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父母压抑的哭声，是冰冷的仪器声，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那些曾经平凡又温暖的晨昏，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被这场车祸彻底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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