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到四十五度角时,停住了。
仿佛门外的东西也在等待。等什么?等秒针最后那几格跳动?
林墨僵在电视柜旁,手心里的遥控器塑料壳被攥出细微的吱嘎声。补光灯惨白的光束切割着黑暗,将他半张脸照得如同石膏面具,另一半则沉在阴影里。摄像头顶端的红点稳定闪烁,像一颗遥远冰冷的星辰,记录着他此刻的每一个战栗。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定格着——那个红衣白裙的背影,手指按在唇上,做着“嘘”的手势。但背景里403号门的门把手,分明已经转动到了底。
内外不一致。
要么电视画面是录像,是过去的影像。要么……是预告。
手机屏幕在裤袋里震动,第五下。时间数字无情地翻转:21:00:01。
静默时间,开始。
几乎在秒数跳转的同时,门外传来“嗒”一声轻响——是门把手彻底回弹、复位的声音。转动停止了。
但林墨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因为另一种声音,取代了门把手的动静。
呼吸声。
极轻、极缓,带着某种湿漉漉的杂音,像透过老旧通风管道传来。不是从门外。是从……门缝底下。
他死死盯着那条不到一厘米的门缝。客厅的光透出去一隙,但外面走廊的光似乎更暗。有什么东西,正贴在那条光隙的另一侧,向内窥视。他甚至能想象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挤压在缝隙上,贪婪地摄取着室内景象的模样。
规则二:“请勿在房间外活动。”
规则五:“若听到不明响动……请立即进入卧室并锁门。”
现在,响动(呼吸声)出现,但源头在“房间外”(门外走廊)。卧室在“房间内”。进去,意味着将背后彻底暴露给门外未知的存在,并且被困在更小的空间。
补充条例第三条:“频道3播放的内容是真实的。”
电视里,红衣女人打开了门。而现在,门没有被打开。
矛盾再次出现。
弹幕区,唯一的光源还在滚动:
「微笑管理员:进卧室。现在。别回头。」
「xJ7#p:看看门缝!快看!」
「观察者007:建议分析声源频率。初步判断非人类呼吸模式。」
林墨的脑子在尖叫,但身体被训练过的职业本能强行按在原地。记者面对危险现场的第一课:观察,记录,不要贸然行动。他缓慢地、一寸寸地蹲下,视线与门缝齐平。
那条光隙外,一片模糊的黑暗。但贴着地板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不太一样——暗红色,微微反光。
是鞋尖。
红色高跟鞋的鞋尖。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离门板只有毫厘。仿佛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它就会猛地向前一顶,撞开门板。
林墨屏住呼吸,向后挪了半步。他的目光扫向电视。雪花屏又回来了,沙沙作响。刚才的画面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茶几上,他拍下的《住户手册》照片还在手机里。他需要做决定。立刻。
他选择了规则五。
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卧室”是这个空间里,唯一还有一扇门可以隔绝内外的地方。他需要一道物理屏障,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他猛地转身,冲向卧室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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