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西荒坡上就响起了锄头砸进硬土的闷声。林晚娘背着竹篓从坡下走来,篓里装着一摞粗陶碗和半坛清水,另一只手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昨夜蒸好的杂粮饼。
她走到地头,把水坛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掀开盖子,一碗碗舀满,挨个递到正喘着粗气的汉子手里。“喝一口,润润喉,别中了暑。”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朵。
李大柱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汗:“林家妹子,你这心也算细到家了。咱们干力气活,你还惦记着送水送饼。”
“地是大家在开,我坐屋里吃白饭?”林晚娘笑了笑,把油纸包打开,一人分了半个饼,“往后三天都这样,早上开工前送到,谁来得早,谁先吃。”
张老三啃着饼,含糊道:“这饼比我家灶上的软和,还带豆香。”
“豆面掺了两成。”她蹲下身,指尖拨了拨脚边翻出的石块,“这地再翻深一寸,底下土才松。你们一组刨前头,后面人跟上清石头,运到坡底垒埂子,别乱扔。”
刘婆子带着几个妇人搬着竹筐走来,专捡碎石往坡下运。老人王五叔坐在地边树荫下,守着一堆锄头铁耙,见有断刃的就拿砂石磨两下。“我动不了土,这点事还能做。”他嘟囔着,手不停。
第一天晌午,十亩地翻过一半。第二天傍晚,最后一片荆棘被连根刨起。第三天天黑前,荒坡整得平平整整,像铺了一层新土。
林晚娘站在晒谷场中央,当着全村人的面,解开麻布包。一排排饱满的土豆种滚了出来,红薯苗也捆成小把,叶芽鲜嫩。
“按名册来。”她手里拿着炭笔勾过的纸单,“张家领一份土豆种,李家领红薯苗,王家两种都报了,各发半份,等收成补上。”
每户只准一人上前,摁了手印,领走种子。有人想多拿,她直接合上布包:“规矩立在前头,一家一份,多了没有。你想多要,明年带更多人开荒,我照样给。”
人群安静下来,没人再争。
“种不是撒了就行。”她扛着锄头走到场边空地,“看好了——垄要起高,行距留足一臂,底肥埋进土心,苗才长得齐。”
她亲手挖出一道垄,示范埋种深度。李大丫的儿子学着做,把薯块放歪了,她伸手拨正:“芽朝上,不然长不出来。”
一圈走下来,人人动手试,她一个个纠正。太阳偏西时,各家都划出了自家的示范沟。
傍晚炊烟升起,林晚娘回到家,袖口沾泥,指甲缝里嵌着土屑。她蹲在院角磨锄头,砂石蹭过铁刃,发出沙沙声。
赵氏在堂屋忙活,把领回的种子分成两份,一份用油纸包好塞进陶罐,另一份摊在笸箩里晾着。“这些可金贵,不能潮。”她喃喃着,又低头数了一遍。
她忽然抬头,看见女儿背影映在院墙上,肩头还沾着白日晒出的汗渍,裤脚磨出了毛边。
“晚娘。”她声音轻,却稳稳地传过去,“你比男人还能干。”
林晚娘手一顿,没回头,只应了一声:“明早还得去巡田。”
她把磨好的锄头立在墙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远处晒谷场已空,但地上还留着新翻的垄痕,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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