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脚步比来时更急,鞋底敲在红砖地上,发出短促的响。帆布包紧贴着腰侧,一下下撞着肋骨,登记簿的硬角隔着布料硌人,像是催她往前走。她没再回头,也没去理从厂区飘来的木屑和尘灰,风里夹着傍晚的凉意,吹得围巾一角翻飞,她任它去。
电线杆上的广播喇叭断续传出杂音,一句没一句地漏着通知,几只麻雀从屋檐扑棱棱飞起,掠过屋顶的瓦片。她目光直直落在前方那扇熟悉的门上——武装部办公室的门框漆皮剥落,铁把手磨得发亮,门缝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走得越来越快,可到了门口,脚步却慢了下来。
手搭上门框,木头的粗糙感传到指尖,微凉。她呼吸一轻,停住,没立刻推。门缝不宽,刚好够她看见里面的情形。窗前坐着一个人,背影挺直,肩线平正,军装袖口磨得发白,左手正翻过一页纸,动作沉稳。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啃桑叶,细碎又清晰。
她没动,也没出声。
阳光斜切进来,落在他左侧脸上。那道浅疤横在眉骨处,被光影勾出淡淡的轮廓,不显狰狞,反倒让整张脸多了几分静气。他的睫毛很长,在纸页上投下一小片影子,鼻梁高而直,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斟酌字句。搪瓷杯搁在桌角,热气还往上冒着,杯身印着褪色的红字“先进生产者”,钢笔压在文件旁,墨迹未干。
林晚秋的目光缓缓扫过桌面。文件堆叠整齐,最上面一份写着《夏收入库统计》,她认得这稿纸,是粮库用的那种,边角微卷,右下角盖着红色公章。她想起昨夜门缝里的粽子,想起食堂大妈说的“特意留下”,想起前天早上水房里满到壶嘴的热水,想起粮库门口那条雨后干爽的小路,想起登记簿上那个被悄悄改过的数字。
那些事原本散着,像风吹落的叶子,没人多看一眼。可现在,它们全朝着这扇门、这张桌、这个人聚拢过来。
她终于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里的人没抬头,也没察觉。笔还在动,纸还在翻,阳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晚秋站在门内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攥着帆布包带,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再往前走,也没说话。帆布包里两包月饼沉甸甸的,油纸包得齐整,火漆印还新着,她没拿出来,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只是看着他。
看他低头批阅文件的样子,看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的样子,看他左眉那道疤在光里变得柔软的样子。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不是谁都会记得别人随口一句“想吃甜粽”。也不是谁都会在夜里把粽子绑得结实,悄悄挂在门缝。更不是谁都会在她走过水房时,提前把热水灌满;在她踩过泥路前,先把路面扫平;在她写错数字时,默默用蓝黑墨水改回来。
这些事太小,小到说不出口。可它们又太真,真到让她站在这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依旧没出声。
屋外的风停了,广播也哑了,连麻雀都不见了踪影。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敲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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