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青灰。
林晚秋已经坐在床沿上,脚踩着冰凉的水泥地,手指插进发辫尾梢,把松散的碎发重新绞紧。
她没开灯,屋子里还留着昨夜雨水浸过的潮气,搪瓷杯底剩下半口凉茶,她端起来一口气喝尽,喉头一紧,冷意直冲脑门。
她站起身,拎起挂在门后的蓝布褂穿上,扣子一颗颗对齐,动作利落。
出门时顺手带上了登记簿,夹在腋下,步子稳稳地朝粮仓走。
六点整,粮仓大门刚开一条缝,她就进了院。
风从库房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麦壳打转。
她走到水池边,拧开铁管,冷水泼在脸上,激得眼皮一跳。
抬头时镜面已裂,只照出半张脸,但她没多看,甩了甩手上的水,径直走向账台。
第一批麦袋五十八袋,过秤、记数、核对编号,她一笔一划写进登记簿,字迹工整。
第二批来得晚,七十二袋报进,她按例每五十袋复核一次,第三趟数到四十九时停了笔,又数一遍,还是少两袋。
她站直身,对着运输员说:“漏记了。”
对方皱眉要争,她直接指秤:“再过一遍。”
结果出来,果真少了两袋,补上后她才在单据上画钩。
太阳爬到房顶时,她喝了第一口水,用的是自带的旧茶缸,缸壁磕出几道白痕。
第三批是玉米,袋子更沉,码得也乱,她蹲在地上一袋袋清点,手指沾满谷屑和尘土。
腰酸得直不起来时,就扶着货架缓一缓,再继续。
工人们中午陆续离岗,有人路过账台问:“还不走?”
她摇头,“这批没录完。”
那人便不再多话,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黄昏压下来,天色由黄转暗,仓库里只剩她这一角亮着煤油灯。
灯芯冒黑烟,她用小剪子修了一下,光亮稳了些。
晚饭时间没人替岗,她从口袋掏出两个冷馍,掰开,就着保温壶里温吞的开水咽下去。
馍皮卡在喉咙,她没咳,慢慢顺下去,笔又动了起来。
账本一页页翻过,数字填满格子,像一行行整齐的豆苗。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纸页哗啦响,她伸手压住一角,另一只手继续写。
窗外的树影拉长,最后缩成一团黑影贴在墙根。
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来,稀疏地撒在头顶的夜空里。
她终于合上账本,红笔在封面上盖了个“已核”章,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仓库里清清楚楚。
她坐得太久,腿麻得站不起身,手撑着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
揉了揉脖颈,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把登记簿锁进抽屉,钥匙攥在手里,走出账台区。
值班室窗口还亮着灯,她敲了敲框,递进钥匙:“今日入库完毕。”
里面人点头,在记录本上勾了一笔。
她转身回去,脚步踏在水泥地上,轻而实。
走到仓库大门,门槛比平地高出一截,她抬脚跨上去,停住。
夜风拂面,带着夏末特有的干爽,吹散了些许倦意。
她仰起头,满天星斗铺开,银河横贯屋顶上方,像是谁用铅笔轻轻划过天幕。
她紧了紧衣领,迈步走了出去。
身影落入门前那圈昏黄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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