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城南最混杂的“泥鳅巷”尾,租了一间半地下、潮湿阴暗的杂物间暂住。房东是个只认钱的跛脚老鳏夫,不问来历。沈墨用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物件(一枚品质尚可的铜印)抵了半月租金。
安顿下来,首要之事便是弄到珍珠粉和雷击木炭粉。珍珠粉昂贵,阿弃提议去鬼市碰碰运气,或许能淘到便宜货或碎珠自已磨。沈墨担心再遇“灰鸽子”或胡三,但别无他法。他将图谱藏在房梁缝隙,嘱托阿弃留守,自已换上最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锅灰,准备独自前往。
阿弃却拉住他,递给他一个小纸包,写道:“小心。用这个。”纸包里是些褐色粉末,气味刺鼻。“迷眼粉,比石灰厉害,沾水更痒。”沈墨收起,心中微暖。
鬼市已近尾声,摊主稀疏。沈墨压低斗笠,装作挑选旧首饰,终于在一个快要收摊的老妇人那里,用极低价格买到一小包成色很差的碎珍珠末,据说是从旧簪子上刮下来的,勉强可用。
至于雷击木,阿弃凭记忆,在天亮后冒险出城一趟,前往城西雷公山。午后他带回一截焦黑木心,确认是去年雷火遗留。两人小心地将木心烧成炭,研磨成极细的粉。
深井寒泉好办,巷口就有公井。
材料齐备,两人紧闭门窗,心跳加速。按照《考工杂录》的替代法,将珍珠粉、雷击木炭粉以特定比例混合,用井水调成稀糊状。沈墨深吸一口气,将图谱背面朝上铺在唯一干净的木板(卸下的门板)上,用干净毛笔蘸取混合药液,轻轻涂刷在引首位置。
药液浸润处,深青色星纹绢的颜色逐渐发生变化,从青黑转向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并且,真的有极其纤细、复杂的淡金色线条,缓缓浮现出来!不是图案,更像是……地图?或者某种布局索引?线条交织,形成几个节点,旁边有蝇头古篆小字,但大多模糊难辨,唯有一个节点旁的字符稍清晰,沈墨勉强认出似乎是“枢”字。
“成功了!”沈墨低呼。阿弃也激动地瞪大眼睛。但药液效力似乎有限,只显影了巴掌大一块,便不再蔓延。加大药量涂刷其他区域,却无反应。
“看来需要更准确的配方,或者……分量不够?”沈墨思索,“‘枢’……是关键吗?这显出的部分,像是总图的一角?”
无论如何,这是重大突破!证明阿弃父亲笔记的替代法有效,图谱背面确实藏有更多秘密,很可能是全局指引或关键索引!要完全显影,恐怕需要找到更接近原方的“离朱砂”和“星陨粉”,或者弄懂这“枢”字的含义。
就在两人对着那小块淡金色线条琢磨时,门外突然传来跛脚房东不耐烦的拍门声和嚷嚷:“里头两个短命的!滚出来!有官爷问话!”
官爷?沈墨和阿弃瞬间汗毛倒竖!这么快?是工部?还是京兆府?亦或是……其他势力借官方手段查探?
沈墨示意阿弃立刻收拾药液和工具,自已快速将图谱卷起藏好。刚做完这些,门已被粗暴踹开,阳光和几个差役的身影堵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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