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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中暑后的第一次对话（第1页）
宽仁二年盛夏
六岁的岩胜已经成了道场的“常驻嘉宾”。手心薄茧是勋章，挥刀两千次是日常，月之呼吸前三式演示得行云流水——虽然代价是童年时光基本献给了竹刀。
七月十五，孟兰盆节前夕。
京都热得像个蒸笼，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今日加训。”严在道场宣布，手里还拿着把团扇扇风，“月之呼吸·四之型起手式，练到你觉得‘差不多得了’为止。”
岩胜眨眨眼。父亲今天……语气好随意。
寅时三刻，训练开始。
早晨还算凉爽，但岩胜知道午后的道场会变身桑拿房。
果然，辰时一过，阳光开始认真工作。
道场通风尚可，但木头被晒得暖烘烘的。
一千五百次时，岩胜的剑道服能拧出水了。
汗水在地板上画出一个小小的“水塘”。
“呼吸有点急哦。”竹帘后的声音伴随着茶杯轻碰的声响，“月之呼吸讲究呼吸和动作同频，像这样——”严示范地深吸一口气，结果被热空气呛到轻咳，“咳，总之你调整调整。”
岩胜努力调整，但热浪让脑袋有点发晕。
两千次。
眼前的竹帘好像变成了好几层。父亲的声音飘忽忽的：“要不……休息会儿？”
两千三百次。
岩胜脚下一滑，竹刀“咻”地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坐在地上，有点懵。
竹帘被掀开，严探出头看了看飞远的竹刀，又看看坐在地上的儿子，评价道：“这刀飞得……弧度不错。”
他走出竹帘，阳光瞬间笼罩全身。严眯起眼抬头看了看天：“这天气确实够呛。”转头对岩胜说，“今天就到这吧，别中暑了。”
岩胜想站起来，但腿软绵绵的。
世界在眼前转啊转，最后印象里是父亲摇着团扇离开的背影，道外刺眼的阳光，还有——
廊下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缘一坐在那儿，手里举着片不知哪来的大荷叶。
然后岩胜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黄昏·廊下的“人工风扇”
岩胜醒来时，首先感到额头上凉丝丝的。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扇风。
他睁开眼，看到被夕阳染成橘子色的天空，然后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小脸。
缘一的脸。
这么近的距离，岩胜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绷带边缘若隐若现的暖橙色斑纹，看清那双赤金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已汗津津的模样。
缘一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片梧桐叶，正稳稳地扇着风。
见岩胜醒了，缘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动作不急不缓。
岩胜坐起身，发现自已躺在道场外的廊下阴凉处。身下垫着缘一的素色外衣。
“你……”岩胜开口，嗓子有点干。
缘一没说话，从身边的小陶罐里倒出一碗水递过来。
岩胜接过喝下。水清凉甘甜，有淡淡的竹叶香。
“你怎么在这儿？”岩胜终于问出口。明明父亲说过缘一不能进主院。
缘一看着他，赤金色的眼睛清澈见底。
然后，他说出了兄弟间的第一句对话：
“因为兄长在这儿。”??（ˊωˋ*）??
声音轻轻的，像夏夜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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