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敌军压境,麻袋在手
永宁城头,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清晏蹲在垛墙后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捻了块桂花糖糕送进嘴里。甜味化开的瞬间,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猫儿。
“小姐!您还吃!”丫鬟阿箬急得快哭出来,手指着城外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线,“那是北邺的宇文枭!战神!sharen不眨眼的!老爷让咱们快从密道……”
“嘘——”沈清晏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杏眼眨了眨,“别吵,我在算账呢。”
她真在算。左手掰着手指头:随身带的碎银子够买半个月干粮,首饰匣里那对珍珠耳坠能换匹瘦马,怀里藏的地契……唔,战乱年头怕是不值钱。
右手也没闲着,正从袖袋里往外掏个灰扑扑的布口袋。那口袋叠得方正,针脚密实,口子上还串了根搓得油亮的麻绳。
“这、这是何物?”阿箬傻眼。
“麻袋呀。”沈清晏答得理所当然,顺手把最后半块糖糕塞进嘴里,两颊鼓鼓地嚼着,声音含糊,“金银细软装里头,跑路时往肩上一扛,多方便。”
她说着,还现场演示——把腰间荷包、袖中帕子、甚至头上那根不太起眼的银簪,一股脑儿塞进麻袋。动作娴熟得像演练过百八十回。
阿箬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可……可咱们是太守家眷,这样是不是太……”
“太什么?”沈清晏歪头,鬓边一缕碎发跟着晃了晃,“逃命要紧,还是要脸要紧?”她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扒着垛墙往下看,“哎,你说要是顺道捞两个跑不动的娃娃,这麻袋够不够大?”
“小姐!”
话音未落,城下爆发出山崩般的惊叫。
只见北邺军阵中猛地冲出一骑!玄甲黑马,快得像道劈开天地的墨色闪电。城墙上有守军手忙脚乱放箭,稀稀拉拉的箭矢连那人的衣角都摸不着。
几个呼吸间,乌骓马已冲到护城河畔。马上骑士猛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那人竟借势腾空而起,凌空掠过数丈——
“轰——!!!”
包铁城门应声炸开一道狰狞裂口,木屑铁皮横飞。
烟尘弥漫中,那道玄甲身影如煞神降临,单手持缰,稳稳立于长街中央。满城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啼哭和马蹄不安的踢踏声。
沈清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又将麻袋仔细叠好,塞回袖中。
她眯眼望向城下那片混乱的中心,嘴里轻声嘀咕:
“第一条路,西街米铺后巷的狗洞,堵了。”
“第二条,南门排水渠,昨晚刚下过雨,水太深。”
“第三条……”
她顿了顿,看着那道玄甲身影缓缓抬手,摘下遮面的铁盔。
“啧,”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又摸出一块糖糕,咬了一小口,“看来得用备用方案了。”
阿箬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拽着她的衣袖。
沈清晏却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糖糕,拍了拍手,望向城下那双正朝这里看过来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四目相对。
她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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