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签署了放弃痛苦的协议，他的“疯狂”，成了唯一未被没收的印象一种名为“和谐”的系统，赐予人类终极的宁静。它链接意识，消除分歧，将所有人的记忆与情感熨帖成同一片光滑的喜悦，人们称颂这恩赐，自愿交出了名为“自我”的遗产。顾城，是这个平滑世界里，最后一道深刻的“裂痕”。于是，一场关乎存在根本的战争，在他意识的领土上爆发：一方是企图收缴一切个人“印象”、归于集体统一的“和谐”系统；一方是他那由无数破碎、痛苦、却无比鲜活的“印象”所构筑的黑暗森林。在这里，每一次回忆都是一个地点，每一种情绪都是一头具象的怪物。他必须在此间求生、导航，并学会驾驭那些曾被定义为“病症”的力量——因为，这恰恰是系统无法理解、也无法征服的东西。世界渴望忘记的，由他来记住。众生选择放弃的，由他来持有。当全人类将感知的权利上交给一个集体，这个被视作残缺的个体，将为捍卫最后一项不可让渡的主权而战：保有自我“印象”的权利——那是人之为人的，最初与最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