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便待在了山塘街,直到有一日,我想好了一个计划,于是亥时来到苏楚家:“苏楚开门!”而屋内,苏楚正在沐药浴,一旁拿着浴巾的是他家小妾林宁娇。
“宁娇,把门锁上。”他吩咐道。林宁娇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把门锁上,我只能在外面苦苦等候。终于一刻钟后,他穿上睡袍走了出来,我都傻眼了:“苏楚,你都甘愿让一个女人陪你沐浴,都不来开下门?”“一个是家人,一个是别人,能一样吗?”苏楚白了我一眼,“别管闲事,说正事!”
我被他这话堵得一噎,看着他松垮睡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一时竟忘了要发作。夜风从巷口钻进来,带着山塘特有的潮湿气,吹得我脑子清醒了些,才想起正事要紧,遂重重“哼”了一声:“懒得管你家里的事。”
说着便跨步往里走,余光瞥见屏风后闪过一抹粉色衣角,想是那小妾林宁娇退进了内室。苏楚已在堂屋坐下,给自已倒了杯凉茶,抬眼睨我:“计划想好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张折叠的纸递过去:“你看这个。那厮近日迷上了城西的‘玲珑阁’,每日寅时才醉醺醺地回家。我查过,玲珑阁后院有处密道,直通城外的废弃窑厂。”
苏楚展开纸,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细看,纸上是我画的简易路线图。他指尖点在“玲珑阁”三个字上:“密道是谁的手笔?”
“听说是前阁老为了方便私会修的,后来阁老倒了,这密道便成了玲珑阁老板的底牌。”我往前凑了凑,“我已买通了阁里的一个小厮,届时他会在那厮喝的酒里加些料,让他走不动道。咱们只需带人在密道出口等着,把人劫走,再伪造他卷款跑路的假象——他欠了那么多债,没人会深究的。”
苏楚眉头微挑:“那吏部侍郎那边呢?”
“我已托人递了消息,说那厮打算把从侍郎家骗来的字画偷偷运走。”我冷笑一声,“侍郎本就疑心他,得知消息定会派人盯着。等他‘跑路’的消息传开,侍郎只会当他是畏罪潜逃,绝不会再护着一个空壳子。”
苏楚将纸折好塞进袖中,指尖敲了敲桌面:“朱露那边,你安排好了?”
“我让她身边的老仆收拾了细软,只等我们得手,便从南门出城,去我在城郊的一处别院暂避。”我顿了顿,“只是……动手那日需得你出面调开玲珑阁周围的巡卫,我手下的人虽能打,却不便在城里动刀兵。”
苏楚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睡袍领口又敞了些。他放下杯子时,眼里已没了方才的慵懒:“巡卫那边我来处理。但有一点,”他抬眼看向我,“动手要快,不能留活口。”
我心头一凛。他这话不是疑问,是决断。那厮作恶多端,留着本就是祸害,我咬了咬牙:“好。三日后寅时,动手。”
苏楚点头,起身往内室走:“事定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目光扫过我紧绷的肩背,“吴正,这事了结后,朱露……让她离开长安吧。”
我望着他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久久未动。夜风卷着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满室寂静。离开长安,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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