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瑜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做你自己。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她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陆总的意思是?”她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承泽终于也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完美却疏离的倒影。
“我的意思是,”他缓缓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平稳,“既然已经展示了‘才华’,不妨让它更有价值一些。林家,不喜欢赝品。”
赝品。
温瑜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仅仅在警告她不要露出马脚?
不等她细想,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林家别墅的主宅门前。穿着制服的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承泽先一步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向她伸出手。
他的手心向上,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温瑜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瞬。
窗外,是觥筹交错的名利场;车内,是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和这只象征“夫妻一体”的手。
她没有太多选择。
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微凉。
陆承泽握住,力道适中,既不显亲昵,也不显疏远。他微微用力,将她带出车厢。
闪光灯在不远处零星亮起。他手臂微屈,让她挽住自己,然后侧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记住,你是陆太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但那话语的内容,却比夜风更冷。
温瑜挽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脸,迎向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温婉得体的笑容。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声音柔和,眼底却一片清明。
两人相携,步入了那片璀璨而喧闹的光海之中。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陆承泽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寒暄。温瑜始终挽着他,微笑,点头,偶尔接一两句话,姿态优雅,应对从容,完美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
直到林家老爷子和夫人出现。
林老已年过七旬,精神矍铄,目光锐利。林夫人陈教授则气质高雅,略显严肃。
“承泽来了。”林老笑着与陆承泽握手,目光随即落在温瑜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这位就是温丫头吧?上次听几个老家伙说起你弹琴,把我都听心痒了。可惜那天没在场。”
“林老过奖了。”温瑜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不失大方,“只是雕虫小技,不敢在您和陈教授面前班门弄斧。”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温瑜:“温小姐师从哪位?”
问题来得直接。
温瑜神色不变,报出了一个国内钢琴教育界泰斗的名字,那是她少年时期确曾短暂受教过的老师,履历上清清楚楚。
陈教授点了点头,看不出满意与否,又问了几个关于曲目理解和演奏技巧的专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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