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上，心跳失控第一章合作愉快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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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傍晚，婚宴刚刚散去。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代替了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无声地亮起来。空气里还浮着一点香槟、鲜花和昂贵香水混合的、甜腻而疲惫的气味。

陆承泽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已经解开了领扣，露出一点衬衣的白色边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轴转了一天的应酬和仪式，似乎也没能在他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里留下多少倦意。他只是看着几步外的女人——他新鲜出炉的合法妻子，温瑜。

温瑜正背对着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那束沉重的新娘捧花拆开，一枝一枝插进沙发旁矮几上的水晶花瓶里。她动作很慢，指尖拂过洁白花瓣时，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意味。她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婚纱裙摆铺开在地毯上，像一滩凝结的月光，衬得她露出的颈背线条纤细得有些伶仃。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她指尖与花枝、花枝与瓶壁碰触的细微声响。

终于，最后一枝铃兰也妥帖地归了位。温瑜直起身，轻轻吐了口气，这才转过身来。

她没有看陆承泽，目光先落在了不远处的吧台上。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她走过去，拿起，指尖捻开缠绕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然后才走到陆承泽面前，递过去。

“陆总，看看这个。”她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仪式过后的微哑，但很清晰，“如果没问题，签了吧。”

她的指尖捏着纸页边缘，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陆承泽垂下眼。

最上面一页，加粗的标题十分醒目：《婚前协议》。

他接过来，没有立刻翻看，视线却落在温瑜脸上。她化了很精致的新娘妆，眼尾缀着细碎的亮片，此刻微微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大约是察觉到他没动，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形状姣好，瞳仁漆黑，看人时总像含着一汪清凌凌的水，纯然无害。此刻眼底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得像今晚只是签了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

“合作愉快，‘陆太太’。”她又说了一遍，这次，那三个字在唇齿间轻轻一转，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近乎公式化的强调。

陆承泽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他终于低下头，开始翻动手里的文件。纸页摩擦发出哗哗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

条款很清晰，也很……苛刻。几乎划清了未来两人之间除了名义和法律关系外的一切。财产、义务、可能的“合作”期限、以及……各自的情感自由。

他的目光在某几行字上短暂停留，又迅速滑开。从头到尾，他翻看的速度不疾不徐，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抽出自已的钢笔——一支低调的万宝龙，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沉稳而锐利的墨迹。他的名字签在了温瑜名字的旁边。两个名字并排，一个力道遒劲，一个笔触清隽，看着倒是莫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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