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与莲第11章血染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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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七言律诗，字数不多，也没有什么生僻的用典。

屋里几人都是念过书的，要理解诗意并不困难，再看红叶的反应，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探囊暗牒”指的是谁，简直是不言而喻。

叛徒的存在向来是不受欢迎的，尤其是北荒近年来不断在边境骚扰，不知杀害了多少军民。

红叶却像是被几人的目光给刺到了，她努力撑起身体，大声说道：“你们懂什么！我没错！大熙就是该死！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睛血红，形如恶鬼。

“你们见过抓百姓献给敌军的皇帝吗？你们知道两个没有武艺的弱女子从汴京逃到这里有多难吗？哈哈哈，你们不知道，你们只会向着该死的皇帝，向着该死的朝廷！咳咳……”

红叶笑声嘶哑，眼泪顺着脸颊滑到嘴里，呛的她咳嗽起来。

“要不是该死的狗皇帝不战而降，我爹娘就不会死。这该死的朝廷，除了求和还会干什么，根本就是烂透了，还不如让我点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她低声呢喃着，而后抬头看着面前几人，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眼泪却不停滑落下来，显得她乌黑的瞳仁越发明亮。

“你们不是为了青柳来的吗？没错，就是我杀的。青柳很聪明的，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她发现我的事，我一点都不意外。我以为她能理解我的，这个大熙，三年前就该亡了，不是吗？”

红叶胳膊动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莲花几人，脸上甚至带着纯粹的疑惑，好像根本不能理解青柳的想法。

“她瞒着我把金银钱庄的事告诉你了，你就毁了金银钱庄。”

她看着李莲花，眼神里是明显的恨意。

红叶继续说道：“给北荒的货运不出去了，剑王要抓她，我没本事帮她逃走，可是也不能让剑王把她抓走，那比死还可怕。我不会武功，北荒人给了我风茄儿，我就下在她胭脂里了，然后陪她好好喝了一场。把她……送走了。”

她转过身子靠在柱子上，神色里甚至显出几分怀念。

“青柳是多好的姑娘啊，我们一起吃了那么多苦。逃难路上还愿意给我这个病秧子分吃的，明明其他人都等着我断气好来吃我，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待在这么个魔窟里，受了委屈也不抱怨，还要安慰我这个没用的姐姐。”

红叶低低咳了两声，好像有点脱力。她深深喘了两口气，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一定要把所有话都说出来。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青柳，姐姐好想你啊，爹，娘，我好想你们啊……”

红叶的身后，一滩殷红的鲜血漫开，浸湿了她的裙子，让堆叠的青纱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红。就好像那年国破家亡，山河血染。

不知道何时，或许是李莲花念那首诗的时候，或许是更早，红叶已经用锐器割破了手腕，慢慢流干了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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