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

第6章 亚伦的序曲6（第1页）

第六幕玮的发现

婚外情像雪地里的足迹，再小心也会留下痕迹。勋发现，是因为梦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切地修复他的崩溃。有一次他焦虑发作，梦只是递给他一片镇静剂和一杯水，说“我需要去接佑”，然后离开了家三小时。

她回来时，身上有咖啡馆的咖啡香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们家任何洗护用品的木质调香水味（亚伦用的）。

怀疑一旦发芽，就会疯狂生长。玮开始注意细节：梦新设计的衣服里出现了中国刺绣元素（亚伦送的图鉴）；佑偶尔哼出他没教过的、改编版的中国旋律（亚伦音乐会影响）；梦的手机换了密码，且屏幕朝下的时间变多。最终引爆的，是一条误发的短信。

梦的手机在充电，屏幕亮起，预览显示亚伦的名字：“周六老时间？我找到了你要的绍兴老酒泥，可能对染料实验有用。”短信本身无害，但“老时间”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玮的眼睛。他想起最近几个月，梦每周六下午都会去“工作室加班”，但她的工作室周末通常不接急单。

那个周六，勋跟踪了她。

他看见梦走进一家他从未去过的精品咖啡馆，而靠窗位置，一个高大得惊人的年轻混血男人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勋躲在街对面书店的橱窗后，看着他们：亚伦倾身听梦说话的眼神，梦放松的笑，亚伦为她擦掉嘴角奶泡时手指的停顿（没有碰到皮肤，但姿态亲昵）。

勋的世界在那一刻碎裂。不是碎裂于背叛，而是碎裂于对比：梦在那个年轻男人面前的状态，是和他在一起七年都未曾有过的松弛与生动。他甚至注意到梦穿了一件新外套——墨绿色，剪裁极好，衬得她肤色发亮。那一定是那个男人送的。

他没有冲进去。

他回到公寓，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却一个音也弹不出。当晚梦回家时，勋在黑暗的客厅里等她。“周六加班愉快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梦开灯的手顿住。“还好。”“和谁一起‘加班’？那个19岁的天才亚伦·沃尔夫？”玮站起来，手里握着打印出来的资料——他花了下午时间，用尽所有人脉查到的：亚伦的家庭背景、音乐成就、财富级别。每一项都碾压他。

梦的脸色白了，但没有否认。“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勋笑出声，带着泪，“朋友会那样看着你？朋友会让你露出那种表情？梦，我是不成熟，但我不瞎！”争吵爆发了。

七年来积压的所有不满、委屈、不平衡，像溃堤的洪水冲垮了最后一点体面。勋指责梦的算计和冷漠，梦终于反击：“我算计是因为我必须！我不像你，有个永远能兜底的父亲！我不冷漠，我只是累了！累到宁愿在外面和一个19岁的‘朋友’喝咖啡，也不愿回家面对你的下一次崩溃！”

最伤人的话，往往是最真实的。

“那你滚啊！”勋嘶吼，“滚去找你的小天才！看看他新鲜感过了之后，会不会要一个35岁、有儿子、有一堆家庭负担的女人！”

梦安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面目扭曲，像个小丑。

“好。”她说，“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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