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1月日,上午:。海云市人民公园。
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兑了水的牛奶,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公园的长椅上坐满了晒太阳的老人,大多在谈论着哪家超市鸡蛋打折,或者现在的年轻人如何不争气。
唯独角落里的一张长椅是空的。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正慢条斯理地把馒头掰碎了喂鸽子。
叶盛走过去,在离老头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叫了一声:“陈老。”
陈老,真名不详。叶盛是在送外卖时偶然认识他的。当时这老头在路边看一张被人垫屁股的废弃报纸,随口评点了一句“安元指数要变天了”,其见解之深刻让路过的金融系高材生叶盛大为震惊。
老头没有抬头,只是撒了一把馒头屑,一群白鸽扑棱棱地飞起来,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年轻人,身上的杀气这么重,鸽子都不敢落脚了。”老头淡淡地说。
“陈老,我要做空。”叶盛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在港口看到了。库存是假的,全是铝锭。而且,我赌拉斯科总统会换人。沃厄()要上台了。”
听到“沃厄”这个名字,陈老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像是利剑出鞘。他终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盛一眼。
“有点意思。”陈老笑了,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现在满大街都在喊白银上两百,连扫地的大妈都在开户。你敢在这个时候做空?你是嫌钱多,还是嫌命长?”
“因为他们都疯了。”叶盛指了指远处喧闹的城市,“只有我知道,大厦的地基已经烂了。”
陈老收起笑容,用拐杖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画了两条线,一条在上面,一条在下面。
“既然你看到了这一步,那我就送你一句话。”陈老指着那条上面的线,“当海啸来的时候,国内的海云交易所()会有跌停板保护。那是保护,也是囚笼。一旦跌停锁死,你想买买不到,想卖卖不出。”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地点在下面那条线上。
“但是,大洋彼岸的钮泰交易所()没有跌停板。如果那边跌了%,而这边锁在6%,中间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真空。”
叶盛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迷雾。
“价差!”叶盛脱口而出,“套利!利用国内账户的浮盈作为抵押,在跌停板锁死的时候,去国外市场继续做空,吃尽那个真空的价差!”
“对。”陈老赞许地点点头,“这就是‘跨市滚雪球’。你不仅仅是在做空白银,你是在做空规则的漏洞。但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通道。”
“我没有离岸账户,资金出不去。”叶盛的眼神黯淡下来。这是他最大的死穴。
陈老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写着一串乱码般的字符和一个邮箱地址。
“去找这个人。她在香港。能不能借到这把刀,看你的造化。”陈老把纸条递给叶盛,“她叫景茵。告诉她,是那个‘喂鸽子的幽灵’让你去的。”
叶盛接过纸条,如获至宝。
“去吧。”陈老摆摆手,重新低下头掰馒头,“记住,贪婪是火,玩得好是灯塔,玩不好是骨灰。”
叶盛对着陈老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进了风里。
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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