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土中华第7章寒夜对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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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内的将军府偏厅里，一盏油灯孤零零地燃着，灯芯跳了跳，将林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桌案上摊着一张地图，墨迹勾勒的山川河流间，被红笔圈出了柳林镇、大同府、雁门关等多个被敌军占领的地方，红圈旁的字迹被墨渍晕开，是林靖反复摩挲的痕迹。他坐在案前，手指捏着一支狼毫，却久久没有落下，只盯着舆图上那片被标注为“割让”的三州之地，眼神沉得像夜

门轴“吱呀”一声响，沈砚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消散了。“将军，夜深了，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林靖抬眼，接过粥碗，却没有动，只是将它放在桌案上：“沈先生，你说，我们为这样的朝廷守城，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是他今夜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桌案上的残灯，灯油已经熬去了大半，灯花结了又落，像极了这乱世里飘摇的希望。“意义，是我们自已给的。帮他们守城，不仅是为了他们，还守住了千千万万个汉人的性命，为反抗留住了反抗的火种”

“火种？”林靖自嘲地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柳林镇，“我爹娘的命，柳林镇三百多乡亲的命，还有寒野里那七个弟兄的命，难道只是为了这点火种？太平天国坚持这么多年也没有成功让这火种持续下去”

沈砚：将军，你看这残灯，油快尽了，却还在燃着。只要它没灭，就能驱散一点黑暗。这乱世就像这寒夜，我们就是这盏残灯，哪怕只有一点光，也能让走投无路的人，看到方向

林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油灯，火苗轻轻摇曳，映得他眼中的情绪也跟着晃动。

他想起那些百姓绝望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想起了李大爷握着木棍，说“死也要拉着鬼子垫背”的模样；想起了士兵们在寒野里，为弟兄们刨冻土立坟时，冻得发紫的双手

林靖：我派出去征粮的人回来了吗

沈砚：回来了，但是大同府的知府说，朝廷有令，北疆的粮草要优先供给鬼子的‘安抚费’，一粒粮食都不肯拨给我们。附近的几个县丞，要么闭门不见，要么直接派兵把我们的人赶了出来”

林靖：这帮卖国贼，忘了自已的种，忘了自已姓什么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险些熄灭

林靖：沈先生，从明天开始停止向清廷求援。我们自已开荒种粮，自已打造军械，自已训练士兵。清廷不给的，我们自已抢；联军要夺的，我们自已守，总有一天，我们能用自已的双手将这天下还给汉人

沈砚：好。我这就去安排，组织流民开垦关外的荒地，再让赵锋带着戍卒，去附近的铁矿挖矿石，打造兵器。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与清廷撕破脸了

林靖：撕破脸还不够，从他们签下那份辱约，从柳林镇被烧成火海的那一刻起，我与清廷，就已经恩断义绝了，势不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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