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拄着开裂的长枪,站在城门下的尸骸旁,昨夜的厮杀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地上的血渍已经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联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而他身边的士兵,也又少了七个
“少帅,该埋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七具遗体,那是昨夜跟着林靖跃下城墙的弟兄,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尸身
林靖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戍卒们找来简陋的铁锹,在关外的荒坡上刨着冻土。北风卷着雪粒,打在他们的脸上,生疼。冻土坚硬如铁,每一锹下去,只能刨出浅浅的一道痕迹,像是在往人心上扎刀
林靖走到一具遗体旁,蹲下身,轻轻合上了那双眼圆睁的眼睛。那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叫狗子,三天前刚从老家逃荒来投军,连刀都还没握稳,就倒在了昨夜的厮杀里
“狗子,对不起……”林靖喃喃道,指尖拂过少年冰冷的脸颊,“没能保护好你”
他又走到另一具遗体旁,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胸口被弯刀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是王二柱的同乡,临走前还跟王二柱说,等打完仗,就一起回老家娶媳妇。可如今,王二柱没了,他也没了
林靖站在坟前,举起长枪,朝着北方的天空敬了个军礼
“弟兄们,委屈你们了,先在这寒野里歇着。等将来,我林靖若是能活着出去,定要为你们立碑,让后人都知道,你们是为了守雁门关,为了护中原,死在这里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士兵们也都举起兵刃,朝着坟墓躬身行礼,泪水混着雪水,从脸上滑落,砸在地上,瞬间便冻成了冰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骑着快马,从关外的小路疾驰而来,马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上系着一张纸条
林靖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是用汉字写的:“大同府已签和约,割三州,赔亿万两,联军三日后进关,守关全体士兵全部撤退”
短短数行字,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林靖的心脏,他猛地攥紧纸条,指节发白,纸张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和约?割地赔款?”林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
林靖:妈的!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这狗屁朝廷竟然他妈的签了这样的辱约!他们忘了国家的尊严,忘了北疆的百姓,忘了这大好河山吗!”
他将纸条狠狠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下去,像是要把那纸上的屈辱,踩进这寒野的冻土里
林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兄弟们,朝廷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已”
他弯腰捡起那团被踩烂的纸条,塞进怀里,又走到坟前,深深鞠了一躬:“诸位弟兄,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从今日起,我林靖,不再为满清鞑子而战,只为这北疆的百姓,只为这“反清复明”而战!”
寒野埋忠魂,忠魂未远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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