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沈世子说笑了,不过是府里一个寻常内院掌事罢了。”
语气微冷,分明是不欲多谈,又不动声色地替姜媱解围:“前厅已备好茶点,沈世子,请。”
沈宏哈哈一笑,并不在意萧逸的冷淡,又深深看了姜媱一眼,才转身与萧逸并肩往前走去。
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游廊尽头,姜媱才像被抽干了浑身力气,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喘息。方才短短片刻的对峙,几乎耗光了她全部心神。
沈宏……他没有认出她。
这在意料之中,却又让她心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懑。
是啊,在他眼中,前世的姜媱早是一抔黄土,微不足道。他又怎会想到,那个被他亲手毒杀的发妻,会以另一重身份,重新站在他面前?
可他注意到她了。
那猎奇又带着占有欲的目光,让她警铃大作。以沈宏的性子,一旦对什么人或事起了兴趣,不弄到手、不查到底,绝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当晚,姜媱便从银儿那里听到了风声。
“姑娘,”银儿压低声音,“今日那位侯府世子爷临走前,悄悄向引路的护卫打听您了。问姑娘是哪里人、入府多久、又是如何当上内院掌事的……只是那护卫嘴紧,什么都没说。”
姜媱的心猛地一沉。
沈宏果然盯上她了。
“还问了什么?”她竭力稳住声线。
“好像……还追问姑娘的出身来历,父母是做什么的。”银儿仔细回想,“护卫只说不知,世子爷当时脸色,便有些不太好看了。”
姜媱沉默下来。
沈宏是真的起了疑心,还是仅仅因她容貌气质不像寻常奴婢,才生出探究欲?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好事。她“父母双亡、流落被卖”的履历看似干净,可经不起沈宏这般有心人深挖,更何况他背后还牵着三皇子一系的势力。
“我知道了。”姜媱轻轻点头,“这些话,切莫再对任何人提起,尤其……不可传到王爷耳中。”
“奴婢明白。”银儿连忙应下。
夜深人静,姜媱独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白日与沈宏的偶遇,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推开了她心底那扇名为仇恨的闸门。汹涌的恨意几乎要破胸而出,却又被她强行按捺。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绝不能乱。
沈宏已经盯上她,甚至开始暗中探查。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必须加快脚步,借重成王府的势,牢牢坐稳位置,才能在这场危局中,为自已铺出一条复仇之路。
黑暗中,她眸色亮得惊人,冰冷而决绝。
翌日,内院掌事的任命正式传遍成王府。
一个入府不足一年、从浆洗房出身的奴婢,竟一跃成为仅次于苏姑姑的内院实权人物,在等级森严的王府里,本是骇人听闻的异数。
可有着太妃亲口撑腰、王爷明令任命,再加上寿宴之上姜媱展露的沉稳与手段,即便有人心中不服、暗地议论,明面上也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深宅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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