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人声鼎沸在白梨耳中仿佛隔了一层纱,她的注意力全被苏恒身后那柄剑吸住——剑鞘是极深的灰,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剑穗是近乎墨色的蓝,随着他呼吸般的轻微起伏,穗尖偶尔扫过衣料,悄无声息
她站在白曦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株骤然被寒风吹过的翠竹,只有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白希曦在絮絮说着煤煤刚才如何“胆大包天”,白璃却没接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将苏恒周身那股与热闹集市格格不入的疏离气息,悄悄纳入眼底
拥挤的人潮撞得邻摊陶罐猛地晃坠,陶土与空气摩擦的锐响里,白希的惊呼声刚起了个头
"阿璃,小……"
苏恒的动作快得近乎凝滞——玄色衣袖如蝶翼般掠起,掌心稳稳扣住陶罐颈口
指骨在薄皮下绷出冷硬的弧度,那股托举的力量,竟比他背上的剑更让人安心,白梨的指尖几乎是不受控地贴上他的小臂,那片皮肤凉得像山涧的冰,却奇异地熨帖了她瞬间绷紧的神经
她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总覆着疏离的眼,此刻竟清晰地映着她微颤的睫毛
她缓缓松了劲,心里那道因警惕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白曦猛地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
"阿梨!你有没有事?"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白梨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白梨反手覆上白希冰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别怕,我没事呢"
她垂眸看向苏恒,他正半蹲身收拾脚边的陶片,墨色剑穗扫过地面,沾了点细碎的尘土,动作却依旧沉稳得像山
白曦还在她身侧小声抽噎,鼻尖通红
"都怪我,今天要是不出来玩,你也不会差点受伤了……"
白璃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你不是要去逛集市吗?快去吧,刚好再给你买个糖画"
白璃看着苏恒向前走还有白曦向前奔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极轻地说了声“谢谢”,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喧闹盖过。苏珩脚步没停,只有耳后那一点皮肤,在灯笼光下极快地掠过一丝浅红,快得像错觉
集市里飘着糖画的甜香和烤红薯的焦香,白曦拉着白梨的袖子,指着不远处转糖人的摊子蹦蹦跳跳
白璃被她拽着往前走,耳尖因为这热闹的烟火气悄悄泛红,嘴角抿着却没真的挣开
苏珩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紧跟着她们
白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喊“要吃”
白璃刚要抬手去摸钱袋,苏恒已经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摊主笑着接过,把裹着糖霜的糖葫芦递给白曦
白璃的手顿在钱袋边,看着苏珩递钱的动作,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向苏恒望了一眼
苏恒递钱的手稳得很,侧脸在集市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直到白璃那一眼扫过来
他握着铜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却依旧没回头,只等摊主把糖葫芦递给白曦,才率先迈开步子,只是走得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等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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