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的来信第2章海滩与未寄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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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屿的人都记得十年前的中秋。

那年台风提前登陆，渔船归港不及，在外海翻了七条船，十九个人失踪，苏念是其中一个。她当时是岛上的中学老师，那天去码头等出海写生的学生，再也没回来。

苏念坐在沙发上，拆开了那封十年前的信。信纸很薄，只有一行字：阿念，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漠河的极光。

没有署名，可苏念看着字迹，眼眶微微泛红：“是陆屿写的。”

陆屿是苏念的未婚夫，十年前出海跑远洋运输，说好中秋回来订婚，却遇上了台风，和苏念一起失踪了。岛上的人都说，这对恋人被大海吞了，连尸骨都没找着。

“他的信，怎么现在才到？”林野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平稳。他是唯物主义者，可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苏念摩挲着信纸，指尖穿过了纸面，没有留下任何褶皱。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轻声说：“我困在这里，走不出红瓦区，也碰不到活人的东西。只有雾天，只有你这样愿意走进来的邮差，才能帮我接到信。”

她是留在旧居的执念，守着陆屿的约定，守着望潮路7号，等一封永远可能到不了的信。

“陈叔说，我的信要销毁，因为他觉得我不存在。”苏念抬起头，眼里带着水汽，“岛上的人都忘了我，只有你来了。”

林野沉默了。他想起陈叔布满皱纹的脸，想起那句“死人的信”，或许不是冷漠，是老邮差见过太多无法送达的遗憾，只能用销毁来逃避。

“他还寄过别的信吗？”林野问。

苏念摇头：“这是第一封。你能帮我找找吗？说不定，他还有信寄过来。”

窗外的雨停了，雾却更浓。林野看着苏念近乎透明的侧脸，想起自已来雾屿的原因——城里的生活像密不透风的墙，他逃到这座孤岛，本想躲个清净，却意外撞上了一段被时光尘封的约定。

“我帮你找。”他脱口而出。

从那天起，林野的邮差生活多了一件事。

每天送完所有快件，他都会去邮局的旧库房翻查。库房里堆着几十年的退信和无人认领的邮件，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踝。他戴着口罩，一封封翻看地址，寻找寄往望潮路7号的信件，还有陆屿寄来的任何东西。

陈叔看出了端倪，在一个傍晚拦住了他。

“你去红瓦区了？”陈叔的脸色很难看。

林野没隐瞒：“我见到苏念了，她在等陆屿的信。”

“见了又能怎样？”陈叔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十年了，大海都把人冲没了，执念再深，也该散了。你这样，只会让她走不了。”

“可她还在等。”林野看着雾屿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橘红，“邮差的职责，是把信送到收信人手里，不管她是人，还是……执念。”

陈叔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地上：“库房最里面的铁箱子，有封十年前的挂号信，被我扣下了。你要送，就送去吧。别后悔。”

林野在铁箱子里找到了那封信，收信人是苏念，寄信人地址：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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