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商婉晴的车停在仁和医院专家公寓楼下。路灯昏黄,照着她踩下油门后溅起的一小片积水。她没看后视镜,径直走向单元门,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比一声硬。
电梯到了六楼,走廊灯感应到动静亮起。她站在603门前,手里拎着一个深红色Dior礼盒,边角已经有些压痕。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还有股甜腻的奶油味飘出来——像是刚出炉的提拉米苏。
她抬脚,鞋尖不偏不倚碾在门口那个皱巴巴的纸盒上,咔嚓一声,盒子裂开,露出半块被压扁的蛋糕,巧克力碎屑沾在地毯边缘。
门开了。
厉骁穿着黑色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嘴里咬着一勺巧克力慕斯,另一只手还拿着塑料叉子。他看见她,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那口咽下去,舌尖顺带扫过下唇,抹掉一点残留的奶油。
“你踩我晚饭了。”他说。
商婉晴没动,也没道歉。她把礼盒往前一递:“打开。”
厉骁瞥了一眼,没接。“大半夜上门送礼,商总这是改行做促销?”
“我说,打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
他耸肩,伸手接过盒子,啪地掀开盖子。里面没有丝带,没有贺卡,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装在木框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眉眼清冷,坐在藤椅上,身后是老宅院门。
厉骁眼神顿了一下。
商婉晴盯着他:“我需要你假装我男友。”
空气静了两秒。
厉骁低笑出声,叉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凭什么?”
她没退,反而上前半步,高跟鞋踩在蛋糕残渣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就凭我能让你接触仁和医院董事层。”她说,“下周三董事会闭门会议,我可以让你列席。”
厉骁眯起眼,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沉了下来。“哦?”他慢悠悠地说,“我记得心外科主任还不够格进那种会?”
“但一个正在和集团继承人谈恋爱的主任,”她接得干脆,“就有话题性了。”
厉骁没回话,转身走回屋内,顺手把叉子扔进厨房水槽。他靠在门框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要加吻戏吗?”
商婉晴没眨眼。“只要你愿意配合,剧本由我写。”
厉骁低头看了看自已沾了奶油的手指,忽然抬手抹了一道在嘴角,动作懒散得近乎挑衅。“那你现在亲我一下,算不算试镜?”
她没动,也没怒。只是把手伸进礼盒,将那张母亲的照片轻轻翻过去,背朝上放在玄关柜上。这个动作很轻,却像卸下一道铠甲。
“董事层的门,我打开一次。”她说,“错过不再。”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过地毯,没再回头。
厉骁站在原地,没叫她,也没关门。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半块被踩烂的提拉米苏,又抬头望向她离去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拢的轻响传来。
他抬起手,舔掉指尖最后一丝甜味。
屋里灯还亮着,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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