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丈的脉动让玉微浑身一颤。
那不是地脉搏动——是无数被囚禁的生命在岩石牢笼里挣扎哀嚎,痛苦被稀释万倍,却依然清晰地传回。
“底下有东西活着。”玉微睁开眼,声音发干。
守寂已回到营地,止水剑在手:“发现什么?”
“三丈深有层‘壳’,符文构成,在记录这片土地的一切波动。”玉微走向异常区域中心,“五丈深处——有生命被囚禁。很多,被压缩扭曲的清浊混合体。”
老岩声音发颤:“囚禁生命?在这荒原下?”
“不是天然的。”玉微蹲下,指尖插入土壤,“那层‘壳’是人工的。那些被囚禁的……像实验产物。”
她想起归墟石碑上的“清浊失衡实验体”,想起自已编号“十三”的标注。
“叶蘅,还有多少‘灰引’?”
“够三次外敷。”
“全拿来。”
玉微看向守寂:“能斩开那层‘壳’吗?”
守寂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地面,灰玉珠微光闪烁:“能,但‘壳’与下方生命有能量链接。强行破开,它们会崩溃。”
“那就从内部瓦解。”玉微拿出木剑,“你稳住链接,我用‘桥’的特性渗透进去。叶蘅,‘灰引’给我稳定那些混合体。归衡,八卦阵稳住地气。”
归衡立刻站回阵法位置。守寂将止水剑插入地面,淡金光网渗入地下。叶蘅捧来浅灰色药泥。
玉微盘膝坐下,木剑横膝,药泥置掌。
她闭眼,灰光内敛。木剑与地下‘壳’产生共鸣——都是破碎后重组的产物。
感知再次潜入。
这次她看清了:符文如精密齿轮,咬合着下方被囚禁生命的能量流。那些生命已失去形态,被压缩成扭曲光团,清浊在极小空间内疯狂对冲,又被外力死死压制。
痛苦绝望的情绪逆流涌来。
玉微稳住心神,引导‘灰引’沿木剑‘桥’渗入‘壳’的内部结构。
细如针尖的‘未分之力’,刺入符文齿轮的咬合缝隙。
等待。
一息,两息——
“咔。”
地下传来生锈铰链被润滑的轻响。
一个齿轮停滞了一瞬。
连锁反应开始蔓延。
玉微额头冒汗。这种精细操作比蛮力破开更耗心神。她必须精准控制每一丝‘灰引’,不能多也不能少。
守寂的剑网兜住能量波动。归衡的坤卦稳住地气。
太阳西斜。
“咔嚓。”
冰面碎裂般的声响从地下传来。
玉微睁眼。
地下三丈,‘壳’的表面裂开一道发丝细的缝。
缝隙很小。
但下方被囚禁的生命,第一次感受到了“外面”的气息。
哪怕只是混杂沙土的空气。
对它们而言,那是窒息万年后的第一口呼吸。
玉微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第一道缝,撬开了。”
守寂收剑:“接下来?”
“等。”玉微盯着地面,“等那些被囚禁的东西,自已抓住这根递下去的绳子。”
她顿了顿:
“然后看看,它们是想爬上来——”
“还是想把我们都拉下去。”
夕阳沉没。地下深处,那道缝隙边缘,一丝混乱灼热的“渴望”,正悄然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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