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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暴雪里的坠落（第1页）

腊月的暴雪下了整整一夜，城市被裹在一片白茫茫里，连空气都冻得发脆。张小智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冲锋衣，头盔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视线被挡得只剩一条缝。电动车在结冰的路面上小心翼翼地挪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次转动都带着打滑的风险。

“张小智！你是不是死在外头了？！”手机里传来周鄀带着哭腔的怒吼，背景里夹杂着儿子的哭闹声，“儿子发烧到39度！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不接！你送外卖的命比儿子的命还金贵是吧？！”

张小智的手冻得僵硬，按接听键都费了半天劲，声音被寒风刮得断断续续：“鄀鄀，对不起，刚才在桥上过不去，雪太大了……我马上就回，你先带儿子去附近的诊所，医药费我回来给你结……”

“结结结！你就知道结！”周鄀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诊所下班了！大半夜的暴雪，我怎么带他去医院？你当初要是有点本事，我们至于住这么偏的老小区吗？要是有车，我用得着在这里求爷爷告奶奶吗？！”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周鄀的哭声越来越响，“小学跟你同桌，中学帮你追林薇薇，大学陪你在食堂门口摆地摊卖袜子，我以为你是潜力股，结果呢？你创业三次，赔光了我所有嫁妆，现在四十岁的人了，还在送外卖！我跟着你吃了二十年苦，穿最便宜的衣服，用最便宜的护肤品，身材走样得不敢见人，同学聚会人家都是开车去，我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

“张小智，我受够了！等你回来，我们就离婚！”

“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冰冷的忙音像雪花一样砸在张小智的心上。他看着前方被大雪覆盖的立交桥，桥面结冰严重，已经有好几辆车横在中间打滑。路边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离婚？

他知道周鄀不是真的想离婚，她只是太委屈了。这些年，他欠她的太多太多。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变成了中年的一事无成；曾经的海誓山盟，变成了柴米油盐里的争吵不休。他总说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日子越过越糟，最后连儿子生病，他都因为送外卖而无法及时赶回。

一股浓重的绝望涌上心头，张小智猛地拧动车把，想要快点冲过大桥，却没注意到前方桥面有一处结冰的斜坡。

“呲啦——”

电动车的车轮突然打滑，不受控制地朝着桥边冲去！张小智拼命地捏刹车，可结冰的路面根本没有摩擦力，车身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撞向护栏。他下意识地抱住车头，却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连人带车一起翻下了立交桥。

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脸上，身体重重地撞击在桥下的积雪堆里，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意识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周鄀年轻时的模样——大学时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扎着马尾辫，在食堂门口帮他吆喝卖袜子，冻得通红的手里还攥着一瓶热奶茶，递给他时笑着说：“张小智，今天卖了二十块，够我们吃两顿盖浇饭啦！”

如果……如果能回到大学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再那么冲动创业，一定不会再让她跟着受苦。

这个念头刚落下，张小智的意识便彻底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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