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没生气,都不说话了。
马文才忍不住解释。“宁清珩,你是男子。《诗经》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你明不明白?”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背过身去,眼睛微红,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这番话颠覆了宁清浔对马文才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马文才受到的教育是男尊女卑,没成想他还能为女子着想,看来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文才兄,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在下佩服。”
马文才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闭着眼睛,努力把上涌的泪意压下。
宁清浔似有所感,也不打扰,静静地等他平复心情。
良久,马文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走吧,我已经让马统包了一艘画舫,我们去游湖。”
宁清浔跟着他一起上了画舫,一进去,便瞧见舫内放着一把古琴。
宁清浔大喜:“不是说没有吗?”
马统抢着回答:“是小的包画舫的时候,公子特意嘱咐的。”
宁清浔笑得开心,对马文才直夸干得好。
宁清浔上前,轻轻拨弄了两下琴弦,含笑对马文才说:“文才兄,听听这首曲子如何?”
说完,她便弹奏了一曲《空山新雨》
技法娴熟,情感充沛,的确动听。
弹琴的宁清浔仿佛充满了光环,周围的鸟儿都似乎被吸引,在画舫上空盘旋。
趁着水天一色的西湖美景,这画面美轮美奂。
马文才的心,像有只蝴蝶在扇动翅膀,柔和的风虽然细腻,却无孔不入,让他的心脏一时失去了方向,剧烈地跳动起来。
马文才抬手摸向心脏的位置,呆愣愣的盯着宁清浔。
他想,有心悸之症的,或许从来不是宁清珩,而是他马文才吧。
自尼山书院归来,马文才便似变了个人,对宁清浔的态度更是陡转直下,甚至刻意避之唯恐不及。
吃饭时,总是见她来了,饭没吃几口便立刻收拾了。
学堂上,她刚坐马文才旁边,不想他却借口头疼宁愿坐后面。
学堂外,更是绝了她品茶、闲话家常的邀约,二人之间,徒留一片刻意维持的疏离。
宁清浔心中自然极不舒服,那份被冷落、被刻意回避的滋味并不好受。
既然,他马文才已划下界限,她亦非强人所难之人,索性将这份不悦压在心底,佯装不知。
只是,她与荀巨伯的往来,却因此愈发密切起来。
这日课毕,恰逢十三不在,宁清浔本想邀荀巨伯同去散散心。
岂料荀巨伯早已心系王兰,闻言,忙不迭地婉拒道:“清珩,实在对不住,我这身子骨有些不适,得赶紧寻王兰诊治去,你自便吧。”
宁清浔闻言,满是关切,忙点头应允,并殷殷嘱咐他速去速回。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全被尚未离去的马文才听了去。
他目光追随着宁清浔,见她落了单,非但未寻旁人作伴,反而独自一人背着个沉甸甸的背篓,径直往后山去了。
不知怎的,他心头一紧,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后山深处,寻得一处清幽僻静之地,宁清浔停下脚步,从背篓中取出一截纹理粗糙的木料,又摸出刻刀,开始一点一滴地修琢、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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