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两界山已半月有余,师徒二人一马行至一处名为“黑松林”的地界。
林中松柏参天,枝桠交错,光线昏暗。白龙马踏着落叶前行,马蹄声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
孙悟空难得话多起来,金箍棒扛在肩上,边走边道:“师父,那紧箍咒的事,你真不后悔?老孙听说那可是如来亲自炼制的宝贝,专治不服。”
法海手持九龙禅杖,目光扫视四周:“治不服,不是治心。”
“有区别?”孙悟空跃上一根横生的松枝,倒吊着问。
“服是怕,心是认。”法海淡淡道,“我要你认我这个师父,不是怕我念咒。”
孙悟空翻个身坐在枝头,抓了抓脸颊:“你这和尚倒是有意思。五百年前,如来压我时,说的是‘等你悔改’。五百年后,你放我时,说的是‘跟我走’。都不问我想不想改,想不想走。”
“你想改吗?”法海停下脚步,看向他。
孙悟空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改什么改?老孙天生就这样!”
法海点头:“那就这样。”
“嗯?”孙悟空一愣。
“就这样,挺好。”法海继续前行,“我要的是能打妖的徒弟,不是会念经的和尚。”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快步跟上:“师父,你这话老孙爱听!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身上那东西,真没问题?”
法海左手掌心微微一麻——那是魔种的位置。
“暂时无碍。”
“暂时?”孙悟空眯起金睛,“那白骨精说的‘魔胎成熟时,你就是我’,可不是吓唬人的。”
法海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禅杖。
杖身龙纹隐隐发热,似在回应。
林中忽起一阵阴风。
松涛如鬼啸。
白龙马不安地踏了踏蹄子,低低嘶鸣。
孙悟空金睛一闪:“有妖气。”
法海已抬手,禅杖横在身前。
前方松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个樵夫打扮的老者,背着一捆柴,步履蹒跚。
他看到师徒二人,面露喜色,快步上前:“二位师父可是往西去?前面走不得了!”
樵夫气喘吁吁跑到近前,面色惶恐:“二位师父,前面黑松林深处,最近来了个妖怪,专吃过路人!已经死了好几十个了!”
孙悟空笑道:“老倌儿,你倒是好心。不过我们就是专打妖怪的。”
樵夫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妖怪厉害得很,会吐黑风,沾着就化白骨!前几天有个游方道士,自称会法术,进去就没出来!”
法海打量樵夫:“你既知危险,为何还在此处砍柴?”
樵夫苦笑道:“小老儿家就在这林子边上,不砍柴,拿什么换米下锅?只是白天妖怪不出来,黄昏前必须离开。”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已是申时,二位师父不如跟我回村,明日天亮再赶路?”
孙悟空看向法海。
法海摇头:“不必。”
他看向黑松林深处,那里妖气最浓:“既是害人的妖怪,早除早好。”
樵夫还想劝说,法海已迈步向前。
孙悟空拍拍他肩膀:“老倌儿,回去吧。等我师父除了妖,你这林子就安全了。”
说完,他快步跟上法海。
白龙马也迈蹄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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