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站在“天元号”艏楼，看着眼前这片乳白色的雾。这雾来得毫无征兆——半个时辰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像有人从海底倒扣了一只巨碗，将整支船队吞入其中。 雾有气味。 不是寻常海雾的咸腥，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味道：像是深海淤泥混合了某种腐烂的甜香，又隐约带着铁锈般的金属气息。陆景明用布巾掩住口鼻，布巾很快变得微湿——凝结在表面的不是水珠，而是略带粘性的透明分泌物。 “能见度不足二十步。”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高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恐慌，“郑公，要不要落帆停航？” 郑和站在艉楼指挥台，身形在雾中若隐若现。他沉默了三息，才开口：“传令各船：主帆降半，保持队形，缓速前进。铜锣联络，每半刻钟一响。” 命令层层传递。六十二艘宝船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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