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刚冲进院子,身上还带着山林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野鹿。他刚放下猎物,就看到了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的母亲,正拎着一个襁褓,准备往黑漆漆的山林里扔,他的妻子倒在地上,嘴角带血,两个儿子一个扶着母亲,一个张开双臂挡在奶奶面前,小小的身躯透着一股倔强。
“娘!你在干什么?!”沈朝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襁褓。入手温热柔软,襁褓里的小婴儿哭得脸都紫了,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一双眼睛虽然睁不开,却透着一股顽强的劲儿。
这是他的闺女,是他盼了五年的闺女!
沈朝的心瞬间被揪紧,他连忙将襁褓抱在怀里,用自已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我的乖闺女……爹回来了,没人能伤害你了。”他的打猎技术确实不算精湛,这次能打到野鹿全凭运气,可只要一想到能让妻子补身子,能让盼来的闺女平安长大,再大的风险他也愿意冒。
“什么你的乖闺女!”沈老太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那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留着没用,不如丢了干净!”
“丫头片子怎么了?”沈朝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母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和若怡早就商量好了,两个儿子够了,就盼着能有个闺女!她是我们的心头肉,谁也不能动她!这些年我辛辛苦苦打猎养家,对您孝顺有加,您为什么就不能对若怡和孩子好一点?”
“孝顺?”沈老太被他质问得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年我就不该把你从死人堆里抱回来!”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朝浑身一僵。他怔怔地看着母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娘……您说什么?什么从死人堆里抱回来?我不是您亲生的?”
苏若怡也愣住了,她从来没听过这话,连忙拉住丈夫的胳膊,眼中满是惊疑。
沈老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事到如今,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说道:“是!你不是我亲生的!当年我本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帮佣,回家探亲没几天,再回去就看到满院子尸体,那家夫人在书房抱着孩子还有口气,让我把孩子带走。我抱着你离开没几天,就遇到一伙衣着光鲜的人来寻孩子,说是夫人的兄长救了夫人,要接孩子回去。”
她喘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贪婪与得意:“我看他们像是富贵人家,就起了私心——我亲生儿子比你早出生三个月,可从小营养不良,跟足月的你看着一般大,我就趁他们不注意,把你们俩调换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家破人亡的孤种,我能养你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沈朝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他一直以为自已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虽然母亲对他不算特别亲近,可他始终恪尽孝道,靠着打猎手艺撑起这个家。可现在,母亲竟然告诉他,他不是亲生的,他的身世如此离奇,而她收养他,不过是为了用自已的亲生儿子去攀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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