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内容很短,但每句话都像淬过冰:
主题:关于07号生物样本备份的最终处置建议
内容:
1.现有备份样本(北平生物银行V-07保险库)应于本月内完成物理销毁。
2.销毁程序需07号本人在场监督并确认。
3.销毁后,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同步归档至绝密档案,封存期不少于50年。
理由:
任何试图复制或替代07号的尝试,都将破坏“巢”系统的唯一性及稳定性,并可能催生无法预估的伦理与安全风险。
此为最终建议,望批准。
备忘录末尾,是一行截然不同的、铁画银钩的钢笔批复:
「不予批准。
备份样本系国家战略资源,予以永久封存。
此令为最终决定,无需再议。」
批复人的签名处,是一个简初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那个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已“病逝”的人。
她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都自动激活了。
“所以从最开始,”楚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整份文件,“就有人不想让‘巢’的钥匙唯一。”
简初关掉屏幕,转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常。但凡掌控过权力的人,都不会喜欢‘唯一’和‘不可替代’这种东西。太容易失控了。”
江澈调出了国安内部关于那份批复的后续记录:“陈伯年局长在备忘录被驳回后,申请了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休假’,休假结束后便再未参与‘巢’计划的任何核心决策。次年,他主动申请调离一线,转入档案部门,直到2008年病逝。”
“他在用沉默抗议。”陆沉舟低声道。
“也在用沉默保护。”简初纠正,“老陈知道争不过,索性退到边缘,但把所有的‘后门’和‘退路’——包括这个地下室,包括那些未公开的研究笔记——都留给了我。”
她走回操作台,调出陈伯年留下的全部离线日志。密密麻麻的时间戳和简略备注,像一本用代码写成的日记。
2007年1月:「完成地下工作站隐蔽性加固,独立供电系统测试通过。」
2007年3月:「植入‘镜像协议’至‘巢’1.0底层代码,触发条件:非本人生物特征验证。」
2007年6月:「预留数据接口三个,物理坐标已加密,解密密钥与07号脑波特征绑定。」
2007年8月:「最后检查。若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失败了。但你没有。珍重,07号。」
最后一条日志的日期,是陈伯年病逝前一周。
简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回眼底,只剩下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好了,情报齐全了。”她敲了敲操作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现在我们知道:一,备份样本当年没被销毁;二,有人早就想复制‘钥匙’;三,老陈预见到了这一天,留了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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