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与寒泉同时倾泻,光龙缠绕,巨殿穹顶寸寸崩裂。我们三人站在光龙中央,手被震得发麻,却死死不松。四色龙脉在头顶盘旋,血色山河图越铺越大,像一张不肯合上的巨口,把火海与冰瀑一并吞入。
“抱紧!”我嘶吼一声,青金笔倒插入地,笔杆瞬间拔高十丈,化作定海神针。赤、青、墨、蓝四色光带顺着笔身狂涌,交织成一只半透明的龙茧,将我们与崩塌隔绝。岩浆砸在茧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寒气又瞬间把熔岩冻成黑壳,壳外火舌舔舐,壳内冰雾弥漫——我们像被装进一颗不断淬火锻打的铁蛋。
心跳成了唯一的鼓点。每一次搏动,龙茧便亮一分;每一次亮分,血色山河图便多出一道脉络。我低头,看见自已胸口那枚雪花形胎记正与龙脉图同频闪烁,皮肤下仿佛有冰火双蛇游走,所过之处,血脉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被重新锻造。
“龙眠要醒了……”白芷声音发颤,却掩不住亢奋。她话音未落,茧壁轰然炸裂,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把我们抛向空中。视线倒转,我看见下方那座倒置巨殿彻底坍塌,岩浆与寒泉交汇成赤蓝漩涡,漩涡中心,一只龙瞳缓缓睁开——竖瞳漆黑,却倒映整幅山河。
没有咆哮,没有狂风,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跨越千年的老人,终于合上旧卷。龙瞳闭合的瞬间,所有火焰与冰霜同时静止,化作亿万红蓝丝线,被一股无形之力抽丝剥茧,汇入我手中的龙脉卷。
卷轴发出“咔嚓”脆响,表面浮现第五道环纹——赤蓝交织,像熔岩里流动的冰河。原本空白的终卷位置,自动浮起一行小字:“龙眠已醒,血火为钥;绘者同心,山河归一。”
字体浮现的那一刻,我脑海轰然一声,仿佛有一幅巨图被强行展开:九州山川、江河湖海、二十四道龙脉,此刻尽数亮起,彼此串联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网,而网的中心,正是我手中这支青金笔。
墨影单膝跪地,断杆在掌心化为灰烬,他却笑得肆意:“原来终卷不是画,是——醒。”
白芷抬手,海天绘的浪纹与龙脉光丝自然交缠,像久别重逢的旧友,她轻声补全:“醒的不是龙,是绘者。”
我低头,看向自已掌心——那里,原本被冰魄冻伤的裂口已愈合,留下一道赤蓝交织的细线,像一条沉睡的小龙,安静伏在皮肤下,随脉搏轻轻起伏。
远处,留白最后散成的雾气被风吹来,拂过耳畔,像一句极轻的告别:“愿你百年之后,不必再成我。”
我抬头,漫天红蓝丝线正在晨曦中消散,露出久违的阳光。雪原尽头,一条新的道路自脚下延伸,直指南方——那里,是最后一处空白,也是龙脉终章的真正起点。
我们三人并肩,踏过仍在冒烟的岩浆残壳,踏过尚未融化的冰屑,脚步坚定。
阳光落在龙脉卷上,五道环纹熠熠生辉,像五颗星辰,嵌在一条尚未完成的银河。
下一站,不是终点,是开始——
以血火为印,以山河为章,以心跳为笔,
龙眠既醒,绘卷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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