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在墟土上种星辰 > 第24章 迟到的救赎（第1页）
第24章 迟到的救赎（第1页）
当黎芒撞开家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已一定是全世界最快的人。
“阿月！药来了！我有药了！”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手里高高举着那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针管，就像是普罗米修斯举着火种。
“你看！这是特级品！最好的！只要打进去，你的脑子就不会疼了，我们就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卧室里很安静。
小九跪在床边，手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木头老虎。她早已哭的再也哭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
阿月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身上的痉挛已经停止了。那张扭曲的脸庞此刻变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安详。只是，那种灰败的颜色正在迅速地吞噬她原本苍白的皮肤。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
黎芒僵硬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药剂“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蓝色的玻璃管摔得粉碎，那昂贵的、足以买下整个街区的药液，就这样流淌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渗进了裂缝里，发出淡淡的幽光。
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曾是最有希望的颜色，在此刻却成为了最绝望的颜色。
黎芒慢慢地挪动脚步，走到了床边。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阿月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手上全是血，那是别人的血，也是他自已的血。他怕弄脏了她。
他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擦手，擦得皮肤生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妻子的脸颊上。
冰凉。
比外面的雨还要凉。
“阿月……？”
黎芒自欺欺人的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哪怕他抢来了全九黎最好的药，哪怕他杀穿了半个城区的守卫，哪怕他把命都豁出去了。
但他还是输了。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这该死的世道……
“啊……”
黎芒张开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种巨大的悲恸像是塌方的山脉一样，瞬间压垮了他的灵魂。
他慢慢地跪了下来，把头埋在妻子冰冷的手心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已现在应该大哭一场才显得合理，但他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不想做。
他试图麻痹自已，让自已好像停留在知道真相的前一秒。或者期待着这只是一场恶梦，他不敢看妻子，他还期待着下一秒，妻子就能醒过来，笑话他现在的傻样……
但命运似乎不会眷顾可怜人，反而更喜欢落井下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机械装甲运转的嗡鸣声。
那是追兵。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搜魂官”。
黎芒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床上死去的妻子，又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女儿。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没摔碎的药剂玻璃片，紧紧地攥在手里，直到锋利的玻璃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没完了……”
黎芒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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