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萤是故意的。故意装得柔柔弱弱，故意哭得楚楚可怜，故意把沈斫年的怜悯与护欲捏得死死的。故意在他面前示弱，引他为自己破例；故意撩拨试探，勾他眼底翻涌的情欲。她就是要亲眼看着，沈斫年这尊不染尘埃、死守礼法的大理寺卿，为她溃不成军。看他动用北镇抚司的权柄，只为护她一个侯府小姐。看他在朝堂上为她辩解，不惜得罪恩师宗亲。看他清冷自持碎成齑粉，看他被情欲啃噬，被愧疚折磨。很好，太好。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护佑，是把他从神坛拽下来，狠狠弄脏，拖入尘埃。沈斫年对此一无所知。他怜她寄人篱下，护她弱质纤纤，把她当成掌心需呵护的瓷娃娃。训她逾矩，却任由她挽自己的衣袖，靠自己的肩头。诫己守礼，却在她落泪时心慌，在她靠近时意乱。从前视男女私情为污秽，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他一面痛恨自己的堕落，一面又贪恋她的温度。他骂自己龌龊，恨自己失控，却控制不住想把她藏起来、独占的冲动。他被自己的念头折磨得夜不能寐，却又甘之如饴。他完了，栽在李为萤手里，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