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书屋>成为江云舒 > 第23章 深渊（第1页）
第23章 深渊（第1页）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
理综是江云舒的强项，但经过昨天的打击，她已经没有信心了。答题时总是走神，总是怀疑自已是不是算错了，是不是看错题了。
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她明明会做，但在最后一步计算失误，全题没分。
交卷时，她看着那道题，眼前一片模糊。
下午的英语更是灾难。听力开始后，她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录音里的对话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阅读理解的单词都认识，但连成句子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作文要求写一封建议信，她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草草结尾。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时，江云舒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监考老师收走她的试卷，收走她的答题卡，收走她这十二年寒窗苦读的所有成果。
一切都结束了。
可她知道，真正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走出考场，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们挤在一起，焦急地张望。有人考得好，扑进父母怀里大哭；有人考砸了，低着头匆匆离开；还有人面无表情，像被抽空了灵魂。
江云舒属于第三种。
父亲在人群外等她。看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六月的雨，又急又猛，瞬间就把世界浇透了。他们没有带伞，就那样在雨里走。
江云舒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透，但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湿。她只是走，机械地走。
回到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菜。看见他们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不带伞？快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江云舒回房间，换下湿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已：脸色苍白，眼圈乌黑，嘴唇没有血色。像鬼一样。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父母压低的说话声：
“怎么样？”
“不知道，她没说。”
“你没问？”
“怎么问？看她那样子...”
声音渐低，听不清了。
江云舒躺下来，闭上眼睛。她想睡，但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考场上的每一幕：那道不会的数学题，那个计算失误的物理题，那篇没听清的听力...
每一个失误，都像一把刀，扎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等成绩的日子，比备考的日子更难熬。江云舒把自已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接电话，不见任何人。夏天来找过她几次，她都说“不舒服”，拒之门外。
母亲担心她，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但她吃不下，肉眼可见地瘦下去。
父亲还是沉默，但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担忧。
六月底，成绩出来的前一天晚上，江云舒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已站在一个漆黑的深渊边。深渊深不见底，里面传来各种声音：母亲的哭声，父亲的叹息，老师的责问，同学的嘲笑...还有陆辞的声音：“江云舒，你就这么胆小吗？”
她想后退，但身后是悬崖。想前进，但脚下是深渊。
进退两难。
然后她醒了，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她坐起来，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家具轮廓，突然很想逃。逃到哪里都行，只要不用面对明天的成绩。
可是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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