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情绪波动,更像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微妙调整。
他不再仅仅将君寒视为一件需要彻底掌控、打磨、乃至摧毁其意志的“玩物”或“工具”。
这个被他亲手刻下奴纹、施加邪功、反复折磨的蝼蚁,似乎正在以一种独特而顽强的方式,在他那亘古不变、冰冷有序的世界里,凿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这道裂缝里,流淌着一种名为“不可预测”与“鲜活反应”的东西。
它打乱了沈玦原本纯粹的掌控欲与施虐欲,注入了一丝......观察的乐趣,甚至,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连沈玦自已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吸引。
君寒的痛苦挣扎,是“生动”的;他的恨意不屈,是“鲜明”的;
而他方才那因自已容颜而瞬间失守的痴迷,更是“真实”得......触手可及。
这种“真实”,与他施加的掌控与扭曲,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张力,让沈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或者说,是一种超越了简单掌控的、更加复杂微妙的拥有感。
心念至此,沈玦体内那早已臻至化境、浩瀚如星海的灵力,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契机的牵引,开始自行缓缓流转、凝聚。
他停留在当前境界巅峰已久,壁垒早已松动,此刻,因这心境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与感悟,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发出了清脆的碎裂之声!
他没有刻意引导,甚至没有进入深层次的入定。
就在这寝殿之中,就在方才“梳理”完君寒、心神尚未完全平复的此刻,他自然而然地,迎来了又一次突破的契机。
周身气息骤然内敛,又猛地向外扩散!寝殿内的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无尽的道则符文在他身周隐现、明灭,与他冰冷而强大的本源力量共鸣、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有数个时辰。
当一切异象缓缓平息,沈玦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却也更加恐怖莫测。
他成功踏入了新的境界,力量层次再次跃升。
然而,就在他突破完成、心神与天地法则最为交融通明的刹那
——那个纠缠他已久的梦境,再次不期而至。
但这一次,梦境的内容,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依旧是他与君寒。
但地点,似乎并非寝殿,而是一处弥漫着混沌雾气、似虚似实的奇异空间。
梦境中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冰冷掌控的一方,也并非上次那荒诞的跪伏姿态。
而是......被君寒压制着。
画面清晰得可怕:
君寒跨坐在他的腰腹之上,居高临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炽烈而复杂的光芒
——不再是纯粹的恨意,也非脆弱的痴迷,而是一种混合着强势、侵略、乃至一丝......怜惜?(这个念头让梦境中的沈玦都感到荒谬)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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