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海侠路第3章稚子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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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清可见底的米粥，佐以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还有难得的一个水煮蛋。鸡蛋自然是归林知书的，无论他如何推拒，父母总有各种理由让他吃下。

饭后，林安要去镇上的学堂授课。林知书今日的功课是临摹《千字文》的前一百个字。

他铺开土纸，沉心静气，一笔一画地开始书写。父亲常说“字如其人”，要求他“笔笔送到，结构端正”。他写得极慢，力求每一个字都凝神聚力。写到“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时，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描述的，那遥远的、产出美玉的昆仑神山，是何等的巍峨壮丽，笔下也仿佛带上了几分向往的力道。

一个时辰后，功课完成。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轻轻吹干墨迹，收拾好桌面。

冬日阳光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院墙外，传来几声孩童嬉闹的叫喊，是石大力和几个镇上的孩子在呼叫他的名字。

“知书！出来玩会儿！河滩那边有薄冰，我们去踩冰玩！”

林知书心中一动。他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童，枯燥的读书练字之余，对外面的世界，对伙伴们的游戏，自然也存着一份向往。

他看了一眼在院中继续刺绣的母亲。王氏头也没抬，只温和地说：“去吧，别跑远了，记得午时前回来吃饭。莫要与人争执，也莫要弄湿了衣裳。”

“知道了，娘！”林知书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雀，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石大力比他壮实一圈，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袄，正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孩等在门外，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快走快走！去晚了冰就化了！”石大力嗓门洪亮，一把拉住林知书的手腕就往镇外的淮水河滩跑。

河滩上，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果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孩子们欢呼着，小心翼翼地用脚尖去点，去踩，听着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响声，觉得有趣极了。

林知书也加入了进去，起初还有些拘谨，生怕弄脏了衣裳。但很快，孩童的天性便占据了上风，他和石大力一起，寻找着最厚实的冰面，比赛谁踩出的裂纹更规整，清脆的笑声在河滩上回荡。

玩闹间，一个名叫狗娃的孩子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坐在冰冷的浅水里，棉裤瞬间湿了大半，冷得他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孩子一时愣住，有些不知所措。林知书却立刻跑了过去，没有嘲笑，也没有慌乱。他先是费力地将狗娃从水里拉起来，然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身上的泥水，安慰道：“别哭了，快回家换条裤子，烤烤火就没事了。我娘说，受了寒喝碗姜糖水最管用。”

他的镇定和有条理的话，让狗娃止住了哭声，也让其他孩子安下心来。石大力佩服地看着林知书，咧嘴笑道：“还是知书有办法！懂得多！”

林知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一刻，他不再是书房里那个沉静的小书生，只是一个会玩耍、会摔倒、也会帮助同伴的普通孩子。这份属于稚子的纯真与善良，是他性格中不可或缺的另一面，也让他的形象愈发丰满、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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