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出手。
指尖先触到石桌冰凉的桌面,然后向前移动,越过那枝芍药,越过她散落的发丝,最后,极其轻柔地、用指腹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那片光滑细腻的脸颊。
触感温热,柔软得不可思议。明明小时候也摸过的,但那时的大大方方和此刻的心情并不相同。
阿翡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嘤咛。景元吓得立刻缩回手,心脏狂跳,以为自已把她弄醒了。
可阿翡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又沉沉睡去。
景元松了口气,可心头的悸动却久久不能平息。指尖残留的触感像烙印,烫得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他盯着自已刚才碰过她脸颊的指尖,看了许久,然后悄悄将指尖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她身上那股淡到几乎没有的幽香的一点点残留。
可就是这一点点残留,却让他的耳根红得发烫。
他放下手,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却依旧无法从阿翡身上移开。他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红润的唇瓣,看着她散落颊边的、乌黑柔软的发丝……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微乱。
直到阳光渐渐西斜,竹影拉长。鸟雀的鸣叫也稀疏了些。后园里越发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景元也渐渐有了困意。
他学着阿翡的样子,趴在石桌上,脸枕着手臂,侧着头,正好能看见阿翡睡着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睫毛显得更长更密,鼻梁秀挺,唇形美好。
阳光在少女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他看了许久,眼皮也越来越重。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那个荒唐的梦里。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景元缓缓阖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梦里,没有空教室,没有强势的亲吻
只有一片开满各色鲜花的花海,他和阿翡并肩躺在花丛中,阳光暖融融地晒着,风轻柔地吹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和甜香、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躺着,手指交握,掌心相贴。
很安静,很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阿翡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先感觉到脸颊下手臂的酸麻,还有透过竹叶洒在脸上的、已经变得柔和许多的阳光。
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看见了对面同样趴在桌上睡着的景元。
景元睡得很沉,侧脸枕着手臂,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和颊边。他睡着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狡黠,多了几分少年的乖巧纯真和……脆弱?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只是觉得这样的元元,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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