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京城西市的一家书铺二楼。
谢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刚写就的评论稿。窗外是京城夜景,万家灯火在他眼里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灰——深灰的是屋檐,浅灰的是灯光,更浅的是月光。
只有手中这方砚台里磨出的墨,是纯粹的黑。
他提笔蘸墨,在稿纸上写下标题:
《惊鸿一瞥:从断袖额饰看女子衣饰之困局》
笔尖游走,字句流淌:
“京城贵女衣饰,近年工巧日盛,然风骨渐失。蝶恋花、百鸟朝凤、富贵牡丹……纹样愈繁,心意愈寡。仿佛女子之衣,仅为悦人眼目,而非彰已心志。”
“昨日永安侯府前,有女断袖成额,戴于颅顶。此一举,看似烈性反抗,实则暗含深意——”
他停笔,望向窗外。
脑海里又浮现那个画面:海棠红的嫁衣,苍白的脸,银剪刀划过锦缎的瞬间。还有她抬头时,额间那一抹红,像雪地里烧起的火。
他继续写:
“额饰在顶,是宣言:女子之尊严,在头颅,不在添香之手。红锦醒目,是挑衅:既有伤口,何须遮掩?不如亮于人前,化为徽记。”
“此女何人?苏州绣坊孤女,名苏锦袖。传闻身怀异术,能见声成色。真伪姑且不论,然其昨日之举,已为京城衣饰投下一石。”
“石落死水,涟漪几重?”
“笔者闻,靖安郡主春日宴在即,原定礼服乃林尚书千金所献‘百鸟朝凤’,然试穿即裂。郡主震怒,遍寻能者。今日午后,郡主府后角门,有一素衣女子入,额戴红锦。”
“巧合乎?必然乎?”
“三日后春日宴,且看那抹红,能否烧出一片新天。”
写到这里,谢凛搁笔。他唤来书铺掌柜——一个蓄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
“老规矩。”他将稿纸递出,“明日见报。”
掌柜接过,眯眼扫了几行,脸色微变:“侯爷,这……评得是不是太直接了些?林尚书那边……”
“照发。”谢凛语气平淡,“若有人问,就说‘织羽生’是个狂生,言论与永安侯府无关。”
掌柜苦笑:“可满京城谁不知道,‘织羽生’就是您——”
“知道是一回事,挑明是另一回事。”谢凛起身,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另外,派人盯着郡主府。这三日,进出绣房的人,事无巨细,报给我。”
“是。”
谢凛走到窗边。夜色里,他能“看见”远处郡主府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在他眼里,那只是灰白色的一点光。
但他知道,在那点亮光下,有一个人正在做一件可能改变很多事的事。
就像三年前,在北疆那个雪夜,他点燃最后一支火炬时,也不知道那点火光能不能等到援军。
他只知道:有些火,必须有人去点。
哪怕只能照亮一寸黑暗,哪怕下一秒就可能熄灭。
“苏锦袖。”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一个预言。
然后他转身下楼,黑色的披风在楼梯口一闪,没入京城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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